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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规矩先立住,才能不烧心


死寂幽暗的天道古殿之中,虚无缥缈的木鱼声仍在不断渗透、盘旋。

那声响不震耳膜,不入双耳,专侵神魂心神,隔着层层空气桎梏,一下又一下缓慢敲击在人最深处的精神壁垒之上。

木鱼声单调枯燥,循环往复,带着孤岛千年沉淀的诡异催眠之力,无形无色,无声无势,却能悄然瓦解人的心智防线,磨平人的思辨认知,一点点将人拉扯进这片颠倒佛道、扭曲阴阳的虚假天道幻境之中。

殿内四尊兽像静谧伫立,狼王森寒,神兔死寂,灵龟沉郁,巨熊暴戾,四方阴邪气场交织缠绕,配合悠远绵长的木鱼声,形成一张细密无边的精神罗网,死死笼罩整座大殿。

随着时间推移,耳畔的木鱼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贴近神魂。

就在这时,一抹璀璨浩然的金色佛光,骤然自侧方轰然炸开!

光芒纯粹正大,澄澈刚阳,不带半分杂色,精准笼罩沈枭周身三尺之地。

无尽阴暗虚妄,在这束佛光触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溃散,荡然无存。

缠绕神魂的木鱼魔音戛然而止,所有侵入心神的错乱道念尽数清空,浑浊的思绪瞬间恢复清明,压抑紧绷的精神壁垒彻底复原。

心神一瞬归位,天地重归澄澈。

沈枭当即回过神,眸光一凝,转头望去。

只见空劫静立一旁,白衣拂尘,身姿清正挺拔,掌心托举的金色佛灯大放光明,煌煌禅光铺展四方,以正统佛门浩然正气,硬生生冲破了天道观千年的精神禁锢。

佛灯光芒稳稳护在沈枭身前,驱散所有残留的邪染余韵,隔绝周遭所有虚妄气场。

空劫目光平和,望着回过神的沈枭,轻声开口,语气淡然从容。

“施主看来亦是被此地业障缠上身了。”

“此观诡异不在术法杀伐,而在人心驯化,神魂侵染,

无形无质,最难提防,纵使强者,亦会于无声之中深陷迷局。”

沈枭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淤积的浊气,周身凝滞的气机彻底舒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切的动容。

方才那一瞬间的精神沦陷极为隐蔽,若是任由侵蚀持续下去,不需片刻,他的心神便会被这方伪天道悄悄影响,生出误判,陷入对方布下的幻境棋局。

若无空劫佛灯及时破除,后续必然滋生无穷变数。

他向来恩怨分明,坦荡磊落,淡淡开口,语气真诚。

“算我欠大师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沈枭眸光重新沉落,扫过整座空寂诡异的大殿,眼底寒芒闪烁,探究之意愈发浓烈。

“这座天道观,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隐秘莫测,足以让人疯魔失去正常认知。”

一旁的空劫收回佛灯光辉,目光落回大殿中央的黝黑古碑之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惋惜与好奇。

“只可惜此碑记载到此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贫僧心中亦是满腹疑惑,这座道观,或者说这座岛上究竟经历过何等变故,为何会造就这般佛道颠倒、五灵镇邪的诡异格局。”

沈枭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思绪飞速流转,已然锁定了破局的关键。

“想要解开所有疑惑,摸清这座孤岛的真正底细,突破口无非两处。”

“其一,便是这观中独有的玄天丹与极乐丹丹方,两种丹药分工明确、阶级森严,

一控凡民、一驯稚童,是孤岛驯化人心、掌控生灵的根基,

先了解完整丹方,便能彻底摸清它驯化神魂、禁锢人心的诡异原理,大半谜团自然迎刃而解。”

空劫微微颔首,深以为然,随即道出自己最为费解的疑点。

“贫僧更在意的,是这五方供奉的灵神。”

“天下道观佛刹,供奉者皆是天地正神、道祖世尊,他们皆有正统道统、神明根脚,

可此地摒弃万神正统,独独供奉狼王、神兔、灵龟、巨熊这般异兽,还空缺凤凰主位,本末怪异,礼法全无。”

“这五尊异兽,到底是何种存在?为何偏偏是这五物镇守孤岛四方?”

沈枭眸光深邃,望着四方兽像,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断。

“依我之见,这五尊神兽雕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神明异兽。”

“它们是象征,是隐喻,分别指代五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亦或是五位身负特殊命格、坐镇孤岛棋局的人。”

“凤凰居中为首,四兽分列四方,主次分明、排布规整,恰恰对应着一套完整的势力格局,

只是目前我们线索匮乏、所知甚少,无法窥探其中具体关联,想要摸清全貌,必须深挖观内所有隐秘。”

空劫闻言神色愈发凝重,周身禅气微微流转,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告诫。

“施主所言极是,只是此地业障积郁根深蒂固,

人心可腐,神魂可染,越是深究隐秘,越容易深陷幻境迷局,凶险莫测。”

不等空劫话语说完,沈枭直接抬手出声打断,语气笃定凛冽,带着极致的自信与霸道。

“大师无需多虑。”

“本王没有你想的那般孱弱不堪。”

“方才不过是猝不及防、无心设防,才会短暂被邪染侵扰,

这等润物无声的虚妄业障,看似阴毒,

实则无半分杀伐之力,当真正面抗衡,根本奈何不得本王分毫。”

话音落下,沈枭不再纠结碑文谜团,脚步一转,径直朝着伫立在殿门口、始终静默旁观的花怜月缓步走去。

花怜月依旧一身清凉烟纱长裙,身姿曼妙,容颜绝色,只是眼底最后的温顺伪装已然褪去,潜藏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漠然,似乎笃定踏入此观之人,终会被精神幻境驯化,无人可以例外。

沈枭停在她身前,眸光淡漠凛冽,不带半分旖旎戏谑,沉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再问你一次。”

“你们玉女岛的拍卖会,当真什么都能交易,什么都能买卖?”

花怜月定了定神,迅速收敛眼底异样,重回温顺侍女姿态,轻轻点头应答,语气柔和如常。

“自然属实。”

“只要是拍卖会现场展出的物件,无论天材地宝、神兵秘器、功法机缘,只要贵客出价,皆可交易,无人限制。”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沈枭轻轻摇头,眸光死死锁定她的双眼,层层压迫倾泻而下。

“我问的是所有东西,都能买?包括天道观的秘密,卖不卖?”

此话一出,花怜月身躯微僵,眉宇瞬间蹙起,眼底浮出真切的不解与诧异。

她从未有人会放着绝世珍宝、逆天机缘不抢,偏偏要来购买这些虚无缥缈、无人深究的陈年秘辛。

“贵客为何要买这些虚无无用的旧事秘辛?”

“过往云烟,毫无用处,远不如天材地宝、修炼机缘实在,得不偿失。”

看着她故作疑惑、刻意遮掩的模样,沈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方才不过随口试探,便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若是岛上秘辛完全封禁、无从交易,花怜月会直接否认,而非诧异劝阻。

这便说明,玉女岛拍卖会,果真可以交易隐秘旧事,只是寻常贵客无人关注、无人探寻。

沈枭上前一步,指尖骤然探出,直接捏住花怜月细腻白皙的脸颊,力道冰冷强硬,褪去所有温和。

“看来,是真的有这些东西。”

“不用废话,告诉我,在哪里可以买到天道观的秘辛?今日的拍卖会,我不去了。”

花怜月脸颊被捏紧,肌肤生疼,却依旧强装镇定,试图继续劝导阻拦,语气带着隐晦的警示。

“奴家真心奉劝贵客一句,没必要执着于此,这些尘封千年的旧事毫无价值,反而容易引火烧身得不偿失,不如随奴家前往拍卖会,求取实在机缘。”

一而再、再而三的遮掩推诿、假意规劝,彻底触怒了沈枭。

他向来耐心有限,对敌人、对虚伪者,更是从无半分包容怜悯。

先前的温和试探、随性打趣,不过是他初来此地、懒得纠缠的随性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规矩给你立住,这样解谜才能不烧心。

“呵。”

一声冰冷极淡的嗤笑自沈枭喉间溢出,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下一瞬,沈枭手腕骤然发力,五指直接扣住花怜月乌黑的发髻,顺势狠狠一扯。

唰!

黑发拉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花怜月猝不及防,身躯剧烈一颤,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周身温柔气场彻底崩碎。

不等她从剧痛中反应过来,沈枭俯身逼近,眼神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怜香惜玉,字字冷厉,声声含煞。

“看来本王是太给你们好脸色了?”

“让你区区一条母苟,也敢在本王面前装?”

“就你这点皮囊姿,也敢自信觉得本王会心生贪恋、任你摆布?”

“给脸不要脸的愁标子,今天先给你立个规矩,好好教教你,何为尊卑,何为分寸!”

话音落地,不待花怜月半句求饶辩解。

清脆凌厉的巴掌声骤然在死寂的古殿之中连环炸响。

啪啪啪——

连环数掌,力道刚猛厚重,不偏不倚,尽数落在花怜月绝美脸颊之上。

力道层层叠加,毫不留情,每一掌都带着极致的惩戒力度。

第一掌,打碎她故作的温婉从容。

第二掌,击溃她暗藏的冷眼算计。

第三掌,震碎她依仗的皮囊傲气。

起初,花怜月还强撑着身姿,眼底满是震惊、难以置信。

她身为玉女岛专属接引侍女,侍奉各方权贵贵客多年,生来被岛上众人追捧,从未有人敢对她分毫不敬,更遑论这般当众掌掴、肆意惩戒。

巨大的落差、刺骨的疼痛、极致的屈辱,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滞。

数掌过后,白皙脸颊迅速浮现通红掌印,红肿狰狞,绝色容颜瞬间残破。

极致的疼痛与恐惧席卷心神,她眼底的震惊逐渐褪去,化作慌乱、麻木,最后彻底被畏惧取代。

再也撑不住半分傲气,身躯剧烈颤抖,泪水瞬间崩落,口中连连出声求饶,声音哽咽颤抖,不复半点先前从容。

“贵客饶命!奴家知错了!”

“奴家不敢了!求贵客手下留情!”

殿外庭院之中,那些原本静静等候、准备前往拍卖会的各方权贵巨贾、江湖侠士,听闻殿内清脆刺耳的声响,尽数转头侧目,纷纷围观看来。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愕然,皆是被殿内突如其来的血腥惩戒震慑心神。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看似闲散温和的黑衣贵客,性子竟是如此刚烈暴戾,说动手便动手,毫不顾忌玉女岛的颜面规矩,当众惩戒岛上核心侍女!

无数目光聚焦大殿,议论无声,惊惧暗藏。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枭,面对满堂围观视线,神色无波无澜,心底没有半分波动。

世间蝼蚁的目光,岛上虚伪的规矩,从来束缚不得他分毫。

惩戒完毕,沈枭手腕猛然一甩。

花怜月纤细的身躯瞬间被巨大力道带飞,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

不等她挣扎起身,沈枭脚步上前,顺势抬起长腿,精准一脚踹在她柔软小腹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蛮力瞬间爆发,花怜月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凌空倒飞而出,一路翻滚,狠狠摔飞至十步开外的白玉栏杆边缘,重重撞在石柱之上,方才堪堪停下。

剧痛穿腹,气血翻涌,她捂着小腹蜷缩在地,浑身抽搐颤抖,再也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口中只剩细碎痛苦的喘息。

这一刻,花怜月澄澈的美眸之中,最后一丝侥幸、傲慢、漠然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发自心底的极致恐惧。

她看着那道身影不断靠近,无尽的恐惧攫住全身,她身躯不受控制地疯狂后缩,手脚发软,瑟瑟颤抖,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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