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成年人的世界，愿赌服输
“唐川，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了的娇花。”
“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你给不了回应，那是你的事。”
“我不需要你怀着那种愧疚感来对我事事负责。”
唐川愕然抬头，迎上的是萧冬菱那坦荡的目光。
“退一万步讲，哪天我真觉得这场单机游戏没意思了，想通了。”
“我自然会体面地转身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她端起茶杯，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
“陈家那位二小姐，还有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黑客，恐怕大家心里的算盘都打得门儿清。”
“成年人的世界，愿赌服输。”
唐川顿时哑然。
他本打算等苏城这个大案子一结，就着手给白云事务所开分所。
自己趁机调去另一座城市，以此来躲避这满城的桃花债。
谁曾想，自己还没来得及上演逃跑计划，倒被青梅给结结实实上了一堂心理疏导课。
就在他准备开口自嘲几句时，目光扫过手腕上的表。
三点四十分。
距离他们约定的汇合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
唐川脸上的无奈收敛。
他迅速掏出手机，属于蔚青烟的聊天框，依然连一条简单的语音或者定位都没有。
“不对劲。”
唐川霍然起身。
萧冬菱的直觉也被点燃。
“怎么？”
“学姐出身法学世家，骨子里刻着变态般的条理性。”
“她向来守时，就算遇到棘手的受访者被耽搁，也绝对会提前五分钟发信息同步进度。”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联这么久。”
萧冬菱没半点迟疑，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蔚青烟的号码。
嘟声响了足足十几下，就在唐川眼神越来越冷时，电话终于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的并非遭遇危险的求救，而是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冬菱，我在这边安置小区后街，一家馄饨铺里面。”
萧冬菱紧绷的脊背放松，语气调侃。
“堂堂大律政佳人，跑去吃路边摊？”
“听你这口气，像是打了败仗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全无平日里在法庭上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挫败。
“这人……软硬不吃。”
十几分钟后，唐川和萧冬菱推开了玻璃门。
蔚青烟正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红色塑料凳上。
她面前的一碗馄饨早坨成了面糊，连动都没动过，整个人只是呆呆地盯着水面发愣。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唐川大步走过去坐下，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这位向来骄傲的学姐。
蔚青烟苦笑着揉了揉眉心，神色间平添了几分颓败。
“遇到铁板了。”
“是我托大。以前接手的案子，前期摸排找人都有事务所下面的调查员去跑。我只管在法庭上控场。”
“真到了这种走街串巷撬证人嘴的环节，我才发现自己连门道都没摸清。”
萧冬菱在一旁抱起双臂，毫不留情地直击痛点。
“那是头号关键人物，拿不下他，黄明那边给的证据链就少了最核心的一环。”
蔚青烟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无奈和疲惫。
“他叫孙霖，研究生毕业两年，刚被社会毒打过。”
“我跟他聊了足足四十分钟，能感觉到他心里有火，他也很想让当年那帮虐猫的人渣进去。”
“但他害怕。”
唐川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逻辑，追问起来。
“怕报复？还是怕丢饭碗。”
蔚青烟放下手。
“他现在那家公司待遇极差，主管是个事儿精，实行连坐考核制。”
“他担心一旦卷进官司，频繁请假会被主管穿小鞋，甚至被同组的实习生举报踢出局。”
“他是个小镇做题家，那份几千块的薪水是他现在的命脉。”
“我的法理逻辑再严密，也抵不过他下个月的房租。”
用道德去绑架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不仅下作，而且愚蠢。
唐川站起身，动作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位置发我。你们俩等我消息。”
蔚青烟错愕地抬起头。
“连我都撬不动，你打算怎么劝？硬逼？”
唐川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眸里闪过属于资本的精光。
“法庭上的事归你管。但人情世故和利益交换这方面。”
“这是我这个当过豪门管家的人，最拿手的好戏。”
半小时后，苏城某旧小区，顶楼七层。
防盗门只拉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满是防备的脸。
孙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刚才那位女律师不是走过了吗？”
“我不想惹事，你们去找别人。”
门眼看就要合上，唐川却伸出皮鞋，直接卡在门框与门缝之间。
“孙先生，白云事务所合伙人，唐川。”
他从怀里掏出名片，顺着门缝递了进去，语气反而透着一股熟稔。
“我不是来跟你谈正义和道德的。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孙霖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名片上，卡在门把手上的力气稍微松了松。
唐川顺势推开门，目光快速扫过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泡面盒堆在垃圾桶边缘，墙角摞着专业书，电脑屏幕上还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工程代码。
典型的高压打工人环境。
孙霖局促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真没时间去作证，主管昨天刚下了死命令，这个月业绩指标完不成，全部滚蛋。”
“我不能连累其他人，更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唐川没急着反驳，迈步走到那张破旧的电脑桌前，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代码结构，
他又翻开旁边那沓工作记录扫了几眼。
很快，唐川在脑海中建立起了对孙霖专业能力的精准评估。
逻辑清晰，架构干净，这是个被埋没的技术型人才。
放在梦川游戏工作室，至少也是中层主程序员的苗子。
可惜明珠暗投。
唐川转过身，一改刚才的温和，眼神骤然锋利。
“把你的劳动合同拿出来给我看看。”
孙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震得一懵，完全没跟上唐川跳脱的思路。
“这跟当年的案子有关系吗？”
唐川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将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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