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拖着你，对你不公平
数小时后，苏城防卫队招待处。
略显陈旧的办公楼里面。
黄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个满是茶垢的保温杯。
他拧着一双浓眉，毫不掩饰眼底的审视，看着两个毛头小孩。
“你们就是云城派来的代表？白云事务所的合伙人。”
“太年轻了。查案子不是你们在网上敲敲键盘，就能搞定的过家家。”
萧冬菱反手掏出证件，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黄队长，别拿年龄卡人。唐川的业务能力，我拿云城防卫队的招牌给他背书。”
“出了任何岔子，我全权负责。”
黄明扫了一眼那鲜红的印章，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队，背书容易，翻车也容易。”
“你们白云事务所愿意千里迢迢跑来翻这桩三年前的死案，这份热血，我老黄心里敬佩。”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股冲劲，很少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硬。
“但查案靠的是摸爬滚打的经验，是深谙人情世故的火候。”
“这案子牵扯甚广，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真正的高人来压阵。”
“年轻人，还是多看少做为妙。”
唐川身姿笔挺，直视着黄明那双锐利的眼睛。
“经验固然重要，但证据和法律不会因为年龄打折扣。”
“黄队既然觉得我们不行，不妨拿事实说话。”
“我们大老远赶来，绝不是为了听几句劝退的教条。”
黄明眯起眼睛，心里暗自冷哼。
这小子骨子里的嚣张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若不趁早挫挫他的锐气，接下来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行啊，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请的外援马上就到，你们俩先在那边的冷板凳上坐着等会儿。”
“顺便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沉稳老练。”
半小时的寂静。
走廊尽头，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局面。
办公室木门被从外推开。
蔚青烟穿着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手里抱着一叠卷宗，迈入屋内。
黄明脸上的阴霾烟消云散，迎了上去。
然而，蔚青烟的目光扫过屋内，定格在唐川的脸上。
她原本冰冷的面具碎裂，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错愕。
为了能积攒履历尽快转正成为正式法官，她才咬牙接下这个外派苦差事。
现在看来，这个任务接对了。
“唐川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唐川显然也很意外，听到招呼声后，笑吟吟的点头。
“我们来查案，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学姐。”
黄明脸皮一抽，原本准备好的敲打之词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合着自己大费周章从省城请来的真神，跟眼前这个狂傲的毛头小子是旧相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这位干了大半辈子的老队长觉得分外滑稽。
蔚青烟根本没顾得上理会黄明的脸色，快步走到唐川面前。
“如果是白云事务所接手的案子，那我之前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了。”
黄明眉头一拧，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蔚法官，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小年轻的底细你清楚？”
蔚青烟转过身。
“黄队，您可能对云城律界近年来的大洗牌不太了解。”
“唐川不仅是白云的合伙人，论起法庭上的控场手段和取证嗅觉，他的专业度甚至在我之上。”
“有他在，这案子的胜算至少翻倍。”
这番评价砸得黄明心头一震。
他太清楚能让这位天之骄女甘拜下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唐川上前小半步，将话头接了过来，姿态谦和却不显卑微。
“学姐谬赞了。苏城这边还得靠黄队这种老前辈镇场子。”
“我们不过是借着官方的东风，干点搬砖添瓦的苦力活罢了。”
这番话给足了台阶，黄明终于松弛下来，眼神里的轻蔑彻底散去。
“行，既然蔚法官拿前途替你担保，我老黄也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榆木疙瘩。”
“这次算我眼拙，咱们重新盘一盘这局棋。”
黄明将一份陈旧的档案袋重重拍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
“这案子压了三年，前期的证据，监控残片，资金流向，防卫队和你们云城那边已经拼凑得七七八八。”
“现在卡脖子的只有一个死结，证人。”
他点了点档案袋上几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语气沉重。
“三年前那批受害人，有的被团伙恐吓，有的为了息事宁人搬了家。”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分头找到这几位核心受害人，请他们当庭出证！”
唐川迅速翻阅着名单，扫过那些地址，。
“问题不大。目标分散在苏城三个不同的区。”
“为了压缩时间成本，避免打草惊蛇，我建议咱们三人兵分三路，分头走访。”
蔚青烟毫不犹豫地点头附和。
萧冬菱更是干脆，直接抽走其中一份资料塞进口袋，冲着唐川扬了扬眉梢。
两小时后。
苏城老城区的一家苍蝇馆子里。
唐川推开塑料门帘，一眼便瞥见坐在角落里正用开水烫筷子的萧冬菱。
“那边的老人家挺配合，看了当年的照片，情绪很激动，出庭意愿强烈。”
萧冬菱将烫好的餐具推到唐川面前，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粗茶。
“我这边也搞定了。”
“那对夫妻虽然一开始抵触，但听说是云城防卫队牵头重审，最终还是签了字。”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蔚大法官还没到？”
“这地方环境是差了点，但看目前这情况，咱们得在这儿等她汇合了。”
唐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抚平他心底那阵烦躁。
他抬眸注视着对面一身飒爽的青梅。
“冬菱。”
萧冬菱夹了一筷子拍黄瓜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上次在医院病房……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萧冬菱咀嚼的动作一僵，眼底飞快掠过慌乱。
但仅仅是半秒钟的停顿，她便依旧是从容下来。
唐川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虚焦在桌面的纹理上，语气自责。
“我承认，在面对感情这件事上，我毫无计划，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我的身边一团乱麻，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拖着你，对你不公平。”
萧冬菱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幽怨，反而透着股子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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