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长辈（34）
王胖子坐在旁边，看着张起灵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头乐开了花。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要是天真知道，自己这辈子成了小哥的孙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是哭还是笑？是崩溃还是认命？想想就觉得好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瞬，吴邪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嗯——”，声音不大，声音拐着弯儿的，尾音往上翘，像一只小猫在撒娇。
王胖子放下茶杯，扭头看过去，只见吴邪的小脸微微皱起来，眉毛拧成两个小小的八字，嘴唇抿着，屁股在张起灵膝盖上蹭了蹭。
王胖子心里头立刻有了数：“小哥，你孙子拉裤兜了！赶紧的！”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站起来，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拎起旁边的小包袱，转身就往里屋走。
隔了一会儿，张起灵抱着换了干净尿布和干净衣裳的吳邪出来了，孩子又恢复了那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模样，嘴里叼着个奶嘴，眯着眼睛，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坦然。
又磨蹭了一会，吳邪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匀，脸蛋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张起灵看着那张小脸，难得地露出笑容。
黑瞎子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头忽然有点儿不是滋味。
“喂，咱们该回北平了。”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头的意味，黑瞎子读得明明白白——不愿意。
大写的不愿意。
“出来一个多月了，家里头还有事呢，张隆进那边，族报积了一堆等着处理。”
张起灵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着怀里的吳邪。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吴邪的脸蛋，动作轻柔，像是在碰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黑瞎子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那点儿不是滋味变成了好笑，又变成了心软。
他走过去，在张起灵身边坐下，伸手搭在他肩上，说：“又不是不来了，过几个月再来看就是了。”
张起灵没有接话，他把吳邪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孩子的头顶上，眼睛看着窗外。
那天晚上，黑瞎子和张起灵吵了一架。说是吵架，其实就是黑瞎子说了几句，张起灵闷着不吭声。
黑瞎子说他不讲道理，他说他不讲道理才是不讲道理，他说你心里就只有孙子没有我了，他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一个吃奶的孩子争什么。
黑瞎子说累了，往床上一躺，背过身去，不看他。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自己走了。
张起灵抱着吳邪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吳邪醒了，仰着小脸看他，伸出小胖手去够他的下巴，够不着，就抓着他衣领，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小吳邪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那眼睛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里头映着他的影子。他忽然觉得心里头空了一块，说不上是哪里空，就是空。
王胖子从楼上下来，看见张起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吴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黑瞎子呢？”
“走了。”张起灵的声音低低的。
然后他又道：“他不讲道理。”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赌气。
他第一次做爷爷，这是人生的一个大里程碑，舍不得孙子很正常。他没说不回去，就是能不能待久一点，或者直接把孙子带回北平。
“那你不追啊？就让他自己走了？”
张玄辰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鸡汤，放在茶几上。他在张起灵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张闷闷不乐的脸：“你去吧，两个孩子我看着。”
“我在这儿照顾胖子和吴邪，你放心，你追你的媳妇去，别回头让人跑了，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张起灵叹了一口气，他就想着再抱一会孙子就去追人，他郑重地把孩子递给张玄辰。
张玄辰接过吴邪，在怀里颠了颠，吳邪“咯咯”地笑了，伸出小胖手胡乱抓着。
王胖子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张起灵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回过头来，对张玄辰说：“大伯，您一个人行不行？”
张玄辰抱着吳邪，正低头跟他对脸，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逗他玩，闻言抬起头，看了王胖子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在说什么废话”。
王胖子识趣地闭了嘴，上楼换衣服去了。
他下午有个会，关于城市开发规划调整的，很重要，不能迟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张玄辰抱着吳邪在沙发上坐下，他把吳邪放在膝盖上，让他面对着自己。
吳邪坐在他膝盖上，两只小胖手扶着他的手腕，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真的很漂亮，看一眼就想把全部好东西送给他。
张玄辰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圆嘟嘟的小脸，看着那个还没长牙的、粉红色的、微微张开的小嘴，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欢喜。
四下无人。
他低下头，在吳邪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奶香十足。吳小邪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起来，伸出小胖手去抓他的鼻子，没抓着，又去抓他的嘴唇，小手指头在他嘴角上戳了一下，又缩回去，笑得更欢了，两条小短腿在他膝盖上蹬来蹬去，整个人像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猫，欢快地不得了。
张玄辰被他逗得也笑了，又亲了一口，这一回亲在额头上。
吳邪仰着脸，乐呵呵地咧着嘴，露出没牙的牙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张玄辰的袖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张玄辰没管，孩子的恩赐罢了。
张玄辰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现在抱着一个，明年还有一个。
吳邪在他怀里“啊啊”了两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看，吳邪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咧着，露出两片粉红色的牙床，发出清脆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张玄辰笑了，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吳邪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吴邪被他蹭得痒了，“咯咯”地笑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像风铃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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