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情毒……
这天晚上,秋月在新房里贴窗花。
山根蹲在门槛上给她递浆糊,秋月站在板凳上,小心翼翼地比着窗花的位置,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左边还是右边?”
“再往左一点点。”
“这样?”
“再左一丝丝——好了!正了!”
秋月从板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渣子,走到院子里回头看窗户上的大红喜字。
那喜字是赵二嫂剪的,边角上还缀着两只并排飞的燕子,被屋里的烛光照得暖暖的。她歪头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山根,”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着他,“你隔壁那个王嫂子——这几天有没有再找你?”
山根正蹲在井边洗碗,听见这话手里的碗顿了一下:“前几天来借过一回银子。我没借。”
秋月走到他旁边,也在井沿上蹲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碗过水,语气很平:“她以前经常跟你借?”
“以前——”山根挠了挠头,“以前是借过不少回。后来长风哥不让了,把我银子都收走替我管着,她才来得少了。”
秋月把碗在清水里涮了两遍,又捞出来擦干,动作利利索索的。她说:“以后她再来借,你就说银子归我管,让她来找我要。”
山根转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脸干干净净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山根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好。就说银子归你管。反正本来就是。”
但是,王秋芬的行动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她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上,在镇西头那家赌坊后巷里找到了那个卖迷药的混混。
混混姓马,外号马癞子,专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王秋芬用一块碎银子换了一小包药粉,马癞子递药的时候还冲她挤了挤眼:“嫂子,这东西劲大,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就能让一头牛趴下。你悠着点使。”王秋芬把药包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村里,她开始准备。她花了两个晚上把自家那间挨着山根院墙的东屋收拾出来,换了干净被褥,窗户上还特意挂了一幅半新的藕色窗帘。
然后她开始等。
等一个山根一个人在家的晚上。
她知道赵家这几天在忙着喜宴的事,秋月每天傍晚从养殖场回来就去新房,山根有时候在新房待到很晚才回自己家。
她等的就是他一个人回去的那个空当。
机会来得比她想得快。
这天傍晚,秋月在赵家正屋里帮林若若试喜宴的菜式,山根一个人在新房里修门闩——秋月说门闩有点松,得紧一紧。
他蹲在门口正拿锤子敲钉子,王秋芬从矮墙那边探出头来,手里端着那碗枣糕。
“山根兄弟,又在忙呢?”她的声音比平时更甜更腻,脸上挂着笑,“前两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姐就是一个人惯了,遇事就想找个人商量。这枣糕是我新蒸的,这碗没放糖,不甜,你尝尝。”
山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钉子:“嫂子你吃吧。我修完门闩还有事。”
“就尝一口嘛。”
王秋芬已经端着碗走到了他院门口,把枣糕往他面前递,“你看你,这么多年的邻居了,连我一口枣糕都不肯吃?怎么,怕我在里面下毒啊?”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胸口起起伏伏。
山根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就是个不会拒绝人的性子,别人对他笑他就不好意思冷脸。
他把锤子放下,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想就尝一口,尝完就让她走。
“那行,就尝一口。”
王秋芬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站在旁边看着山根低头咬了一口枣糕,嚼了两下,咽下去。
枣糕的味道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甜,糯,有一股红糖和枣的香气。
山根正要开口说“行了嫂子你回去吧”,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从喉咙往头顶上窜,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
他伸手扶住门框,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嗡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往他耳朵里灌了一桶热油。
“山根兄弟,你怎么了?”
王秋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是不是累了?来,姐扶你进屋歇会儿。”
山根想推开她的手。
他的脑子还有一线清明,他知道不对劲,可身体不听使唤了,浑身像是被泡进了一缸滚烫的泥浆里,骨头缝都发软。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只剩下王秋芬那张白净的脸凑得越来越近,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用整个身体架着他往自己的院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声音软得像一条缠上脖子的绸带。
山根被王秋芬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她那间东屋。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脂粉香。
王秋芬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转过身来,不慌不忙地解开了自己衫子的盘扣,露出水红色的肚兜和白花花的胸脯,一步一步朝山根逼过去。
山根一把推开她,踉跄着撞开院门,跌跌撞撞地往自家新房跑。
身后传来王秋芬压低了嗓子的咒骂声,他没有回头。
那口枣糕他只嚼了两口,可药劲已经像一锅滚油泼进了血管里,从喉咙一路烧到小腹,又从小腹往四肢百骸里窜他跑到自家井边,抄起木桶就往身上浇了一桶冷水,可那股燥热不但没下去,反而像是被冷水激醒了似的,翻倍地往上涌。
他冲进灶房把整个水缸的凉水都浇在了身上,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水珠子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滴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可还是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那股火烧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全身却热得一阵阵地颤抖,就连手指尖都在发麻。
他靠在冰冷的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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