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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让爷疼你!


“赵山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不是怕狼——我是怕你出事。我刚才跑的时候回头看你一眼,你一个人堵在那儿,我就想——你要是没了,我、我往后咋办?”

山根看着她,愣住了。

秋月没等他开口,自己先说下去了,话像堵了好久的水一下子决了堤:

“上回你修鸡圈,我给你递钉子,你说‘秋月你手真巧’。那是你头一回夸我。我回去把这话写在账本子背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去年冬天我生病,你端了碗姜汤搁在养殖场门口,门都不敲。我听见你走了才开门,姜汤都凉透了,碗底子还搁了两颗红枣。你知不知道我喝那碗凉姜汤的时候心里头想啥?我在想——赵山根,你倒是敲个门呀。”

她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停了一拍才接下去:

“那条汗巾,我绣了一个多月。拆了绣,绣了拆,末了那个‘山’字还是歪的。可你天天系在手腕子上,我就觉得——值了。我天天早上头一件事就是往作坊那边看,看见你推门的背影,我这一整天干活都有劲。你知不知道我早就——”

她没说完。因为山根伸出右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他的左臂还在往外渗血,可他一点也没觉得疼。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嗓子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顶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秋月,我、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可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少了啥。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着多听两句。你笑的时候,我就觉得今儿这一天——真好。”

他停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以前不知道这就是心里有人了。我这个人,笨得很。旁人都看出来了,就我自己不知道。”

秋月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还在抖,可比刚才轻多了:“你的伤——”

“不碍事。回去让嫂子看看就行。”

“你说的——娶我。可不兴反悔!”

山根低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红的,可脸上已经带出了一点笑模样。

那笑憨憨的,跟他从前蹲在村口啃窝头时一个样,又不一样。

“不反悔,打死也不反悔!”

梁石从灌木丛那边走回来,远远看见两人抱在一起,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赵长风正蹲在地上查看狼血的痕迹,抬头看见梁石空着手回来,问了一句:“追到了?”

“没有。”梁石把枪往地上一插,“不便打扰。”

赵长风往松树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狼跑不远。后山我明天再清一遍。”

“嗯。”梁石应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两人下山的时候,山根和秋月走在前面。

山根的左臂用布巾包扎好了,秋月的手法一看就是林若若教出来的——松紧适度,结头利落。两人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谁也没有让开。

他们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手里拎着一个竹筐。

她看见山根和秋月并肩从山道上走下来——山根浑身是土左臂缠着布条,秋月脸上挂着泪痕手上沾着血污,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手里的竹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篮子里的红糖包和鸡蛋滚了一地。

刘翠翠转身就走,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出了赵家村。

从那以后,刘翠翠再也没有来过赵家村。

后来听刘家村的人说,她爹给她定了一门亲,是镇上开杂货铺的一个鳏夫。

刘翠翠没有闹,安安静静地应了。

成亲那天,花轿经过赵家村村口的大路,她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老槐树下面那条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她放下轿帘,没有再回头。

山根的伤在林若若的调理下好得很快。灵泉水擦过的伤口,三天结痂,五天收口,七天后只剩三道淡淡的红印子。

秋月每天按时来给他换药,每次都把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伤口没有化脓才放心。

山根让她别来了,说伤早好了,不碍事了。

秋月嘴上应着“行,那我不来了”第二天还是准时端着药盘出现在作坊门口。山根也就让她来了——嘴上说着“你咋又来了”,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一个多月后,赵长风做主,在山根的老屋地基上盖了三间新瓦房。

上梁那天,全村人都来帮忙。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山根站在人群里,秋月站在他旁边。

两人的手在人缝里悄悄地碰在一起,然后同时缩开。

过了一会儿,又碰在一起……

这一日,山根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后山转了大半个时辰,把梁石白天清过的狼道又走了一遍,确认那个山洞附近再没有狼的踪迹,才放心地往回走。

路过自己那三间新瓦房时,他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昨日上梁的热闹还在眼前——秋月她哥秋生帮着抬木料,赵老三带人上梁,村里老老少少挤了一院子,鞭炮炸得满地红纸屑还没扫干净。

他看着那扇新装的木门,咧嘴笑了一下,心想过几天再去镇上扯几尺花布,让秋月挑个喜欢的颜色做窗帘。

他正要转身往赵家院子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闷,很短,像是有人在屋里挣扎,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新房还没住人,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新打的椅子,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动静?

山根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摸到窗户底下。

窗户还没糊纸,月光透过窗框照进去,在地上投了一方银白色的光。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屋里黑漆漆的,仅隐约可见的月光下,一个女人躺在地上!

山根使劲揉了揉眼睛,是秋月!

秋月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两只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她的外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三个男人围着她——一个满脸横肉的蹲在门口望风,一个瘦高个按着她的腿,还有一个络腮胡子正骑在她身上扯她的衣领!

络腮胡子压低声音笑了一声,那笑声黏腻得像泥浆里的气泡:

“这妞儿皮子真白,别乱动,让爷好好疼你——”

旁边的瘦高个跟着笑:“大哥你快点儿,等会儿换我。这村子富得流油,一个丫头片子能出什么事。”

望风那个回头催了一句:“别磨蹭,那边就是赵家大院,姓赵的不好惹。完事把她往山沟里一扔,谁知道是谁干的。”

秋月没有哭。

她咬着那团破布,一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惊人,那里面不是恐惧,是一种宁死不屈的狠劲。

她拼命扭动身子,被捆在身后的手在地上乱摸,想摸到什么东西——任何东西。

山根的眼睛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红的红,是一瞬间血灌瞳仁的红!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喊,没有叫,甚至没有走正门。

他直接从窗户翻进去了!

窗框被他撞得稀碎,木屑子溅了一地。

络腮胡子还没反应过来,山根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肋骨上。

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梁石平日教他要收三分劲,他没听。

络腮胡子的身体飞起来砸在墙上,闷响了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

瘦高个刚松开秋月的腿想站起来,山根的拳头已经砸在他鼻梁上,骨头咔嚓一声,血喷了他一脸。

望风的那个爬起来要跑,山根追上一步,左手揪住他的后领,右胳膊肘照着他的后背狠狠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每一下都像是在砸一块石头。

他不说话,不骂人,不打雷,就是一拳一拳地砸。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望风的那人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瘦高个捂着鼻子缩在墙角,络腮胡子从墙根爬起来想往门外跑。

山根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踩回地上,然后弯下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拧到秋月面前。

络腮胡子的眼眶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嘴里全是血沫子,说话都含混不清: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也是受人指使——是刘家村一个姓刘的娘们儿给我们银子,说让我们糟蹋了这个姑娘,让她嫁不成人——不关我们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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