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楼下打完，楼上打
楼下的混战进入了白热化。
几个小队的异能者显然打出了真火，不再留手。
火光、冰锥、土石乱飞，将原本精致的卡座和吧台砸得一片狼藉。
侍从和护卫，似乎得到了某种明确的指令。
他们只是远远地围成一个圈，面无表情地防止战斗扩散到场外
仿佛只是在围观一场表演，任由里面的各方势力消耗。
二楼廊架下，刘莳一他们正看得专注，分析着楼下那些异能者的路数和可能的背景。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意蜂带着虎头蜂和旗腹蜂，不急不徐地走了上来。
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径直锁定了刘莳一所在的方位。
刘振南眉头一皱，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了刘莳一身前。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家主的威严，沉声道：“几位，这里是私人区域，交流会在一楼，请勿随意上楼。”
意蜂停下脚步，目光甚至没有在刘振南身上停留，直接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刘莳一身上：“我们找大小姐。”
“大小姐？”刘振南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这里哪有什么大小姐？只有刘氏的家主和客人。”他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让蜂巢的人过多接触刘莳一
意蜂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依旧不看刘振南，只是盯着刘莳一，语气加重了些：
“大小姐，夫人留下的东西，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有些事，刘振南不清楚，但我们知道。这里太吵，不如跟我们走，有些关于何博士的事，需要当面告诉您。”
“夫人？”刘莳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脏猛地一跳。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振南，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意蜂，“什么夫人？你说清楚。”
“还能有谁？何梓娇博士，您的母亲，我们蜂巢的创立者与最高指令人。”意蜂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情绪，那是一种骄傲的归属感。
越轻舟不动声色地将刘莳一往自己身边护了护，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刘振南则是脸色剧变，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何博士怎么会建立你们这种藏头露尾、行事诡秘的组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污蔑夫人清誉！”
“我们是什么人？”意蜂身后的虎头蜂嗤笑一声，声音充满压迫感，“我们是夫人为了保护大小姐、监察‘启明星’项目后续、以及应对世界融合危机而秘密组建的‘蜂巢’。”
“刘振南，你以为大家主把G市这块地方和一些人手交给你，就是全部了？夫人早就看透了，你们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大局’和‘项目’，为了那些冰冷的理论和数据，什么底线都敢突破，什么都可以牺牲！”
旗腹蜂也瓮声瓮气地补充，语气直白：“就是！夫人私下说过，刘振东不可全信，计划的狂热会蒙蔽他的眼睛。”
“而你刘振南，更是个关键时刻顶不了大用的老狗！夫人让我们必要时盯着你，别让你把刘家的招牌搞砸了，更别让你被人当枪使，害了大小姐！”
“你！你们！简直放肆！”刘振南被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意蜂三人，手指都在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大小姐，您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何博士是那么温柔知性、醉心科研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组建这种……这种充满了戾气和阴谋的武力组织！这绝对是对夫人的污蔑！”
“温柔知性？大家闺秀？”意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明显的讥讽
“真正的夫人，是能够预见末日降临、敢于挑战未知禁忌的，是真正的强者！”
“刘振南，你跟在刘振东身边久了，眼睛早就被他们那套‘男人的事业’、‘宏大的牺牲’给糊住了！你以为夫人不知道你们私下那些小动作？不知道启明星项目背后那些肮脏的妥协和交易？”
“放肆！诋毁！赤裸裸的诋毁！”刘振南彻底怒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们竟敢如此诋毁大家主和夫人！来人！把这些狂徒给我拿下！”
几名守在附近的护卫立刻上前，眼神凌厉，虎视眈眈。
蜂巢三人组却毫不畏惧，虎头蜂和旗腹蜂甚至微微调整了站姿，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那几个护卫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意蜂依旧看着刘莳一，语气带着一种急切的劝诫：“大小姐，跟我们走。刘振南，还有您父亲那边的人，没一个真正靠得住！”
“他们眼里只有项目、数据、世界存亡这种宏大却冰冷的东西，为了所谓的成功和拯救，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计划外的一切，包括您的感受和安全！”
刘振南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放屁！大小姐是刘家唯一的血脉，是大家主和夫人留下的瑰宝！我刘振南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护她周全！你们这些鬼鬼祟祟、不见天日的家伙，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离间我们主仆！”
“凭我们是夫人留下的人！是夫人真正信任的刀和盾！”意蜂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凭我们知道夫人内心最深处的担忧和真正的安排！你们明面上风光，暗地里的脏活累活，哪一件不是我们在做？”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
刘振南引经据典，搬出刘家的家规祖训，指责蜂巢行事阴险诡秘，不合家族光明正大、以德服人的传统；
意蜂则冷嘲热讽，说刘振南只会拾人牙慧，摆空架子充门面，遇到真章屁用没有，夫人早就看穿了他的无能。
吵到激动处，刘振南甚至忘了维持家主的儒雅体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意蜂脸上了，指着她鼻子骂“牝鸡司晨”、“妇人干政”。
意蜂则双手抱胸，一脸的嘲讽表情，时不时插一句刀，精准地戳中刘振南的痛处和软肋。
这画面，严肃紧张中透着一股荒诞的滑稽感。
旁边，阿亮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听着两边吵架时不断爆出的猛料，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拉杨远的胳膊，兴奋地压低声音：
“阿远！听见没！蜂巢！原来蜂巢也是咱嫂子家的！我的天老爷……咱们这下是真的、真的能横着走了！黑白两道……啊不，明暗两家，全是咱们自己人！”
杨远也被这接连不断的信息量冲击得有点懵，小声问：“那……那他们现在在吵什么？不都是自己人吗？”
“嗐！你这就不懂了吧！”阿亮压低声音分析，“这不明摆着吗？刘叔，代表的是嫂子爸爸刘振东那条‘明线’，走的是家族传统；那个意蜂大姐头，代表的是嫂子妈妈何博士留下的‘暗线’，搞的是秘密保护、监察清除、暗中行事的套路。”
“这两条线以前可能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或者知道了但理念不合，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正主在这儿，两边都觉得自己才是正牌忠臣，对方是歪门邪道或者废物点心，这不就掐上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畅想：“你看啊，刘叔这边，有现成的地盘，蜂巢那边，肯定掌握着最隐秘的情报，说不定还有些夫人留下的黑科技……这要是能合起来，我的乖乖，别说G市，放眼全国……”
他正美滋滋地做着的白日梦，忽然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射了过来。
是越轻舟，他正冷冷地盯着阿亮，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告。
阿亮立刻一个激灵，讪讪地闭上嘴，还下意识地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缩了缩脖子。
而这场争吵的中心人物，刘莳一，此刻正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嘈杂的争吵声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父亲安排的“代理人”；一边是母亲秘密建立的“暗卫”
两边都在向她急切地表忠心，都在激烈地控诉对方不是好东西，吵得不可开交
各种陈年旧账满天飞，让她本就因为世界融合真相就很混乱了，现在脑子更加嗡嗡作响。
她猛地后退一步，直接拽着越轻舟的胳膊，躲到了廊架一根罗马柱后面。
“舟舟，我们先别管了，让他们吵一会儿……我头疼，耳朵也疼……”她把头靠在越轻舟的肩膀上，语气充满了无奈，“信息量太大了，我得缓缓……”
越轻舟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疼地搂紧她，让她完全靠在自己怀里
大手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好，不管他们。头疼就别听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包草莓软糖，捏起一颗就喂到她嘴边。
刘莳一顺从地张嘴吃了，甜味稍微缓解了心头的烦躁。
她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彻底来了个眼不见为净，顺便还捂住了靠近争吵方向的耳朵。
而这边，刘振南和意蜂的争吵似乎已经升级到了人身攻击阶段了。
刘振南指着意蜂：“你们蜂巢双手沾满血腥，算什么正道！夫人若知道，定会为你们如今的做派感到痛心！”
意蜂双手抱胸，冷笑连连，小嘴像是淬了毒：
“呵，我们手上沾的血，每一滴都是对夫人和大小姐有切实威胁的渣滓！是清理门户！总比有些人，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里摆谱充阔，搞这些华而不实的排场，结果呢？连楼下这群乌合之众都镇不住，还得靠他们互相消耗这种不上台面的伎俩！”
刘振南：“那是策略！是平衡之道！你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女流之辈，懂什么治理和驭下！”
意蜂翻了个白眼：“策略？我看是无能！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养出个不认主家、没大没小的东西，还有脸在这里谈治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狗没教好，小狗自然只会龇牙吠叫，还想跟着大小姐？配吗？”
刘振南被戳到痛处：“你！你竟敢……竟敢如此辱及犬子！我……我刘振南对刘家、对大小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犬子年轻气盛，我自会管教！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管教？我看是纵容吧！”意蜂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夫人早就说过，你能力有限，守成或许勉强，开拓决断绝不可依仗！现在看来，连守成你都未必做得好！看看这楼下，看看你这儿子，再看看你这套虚头巴脑的做派！哪一点对得起夫人的托付？哪一点真正保护了大小姐？”
眼看两人争吵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刘振南已经气得开始用眼神示意护卫，似乎真想动手把这三个狂徒拿下
意蜂三人也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气氛剑拔弩张。
阿亮和杨远对视一眼，觉得不能再干看着了，真打起来，不管哪边受伤，好像都不太对劲？
阿亮硬着头皮，干笑着插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做阻拦状：“哎哎哎，刘叔，意蜂姐，都消消气，消消气哈！息怒，息怒！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误会坐下来慢慢聊嘛！”
杨远也紧张地小声帮腔：“对、对啊，别吵了，别动手……队长……大小姐她，好像不太舒服，都被你们吵得躲起来了……”
刘振南和意蜂同时瞟向那根粗大的罗马柱后面，两人似乎都想起了正主的存在，脸上的怒容和战斗姿态都收敛了一些。
杨远见状，小心翼翼地提议，试图转移焦点：“要不……先都坐下来，喝口水，冷静一下？楼下……楼下好像快打出结果了，咱们要不要……关注一下？”
阿亮和杨远松了口气，趁机继续劝架。
阿亮对着刘振南点头哈腰：“刘叔，您看，意蜂姐她们也是关心则乱，说话直了点，但出发点肯定是好的，都是为了大小姐嘛！”
转头又对意蜂赔笑脸：“意蜂姐，刘叔他管理这么大摊子也不容易，有些传统做法可能跟你们风格不一样，但忠心肯定没得说！咱们目标一致，都是保护好大小姐，对吧？”
杨远则在旁边小声补充：“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就在这闹哄哄又暗流涌动的时刻——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楼梯口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简单的卡其色风衣，身形高挑纤瘦，她戴着一顶宽檐帽和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看不清具体容貌。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嘈杂的二楼瞬间安静下来。
刘振南和意蜂同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变为敬畏。
何梓娇没有看其他人，视线落在了刘振南身上：“安排个安静的地方吧。”
刘振南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地躬身，声音带着惶恐：“是、是！马上安排！”
他立刻转头，对身边一个心腹护卫急促地吩咐了几句，护卫领命，飞快地跑开。
何梓娇这才微微转向意蜂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意蜂立刻挺直脊背，退后半步，垂首而立，不再言语。虎头蜂和旗腹蜂也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恭敬地站到她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还在劝架的阿亮和杨远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地看向柱子后面。
刘莳一也听到了那声“够了”和随后的对话，疑惑地从越轻舟怀里抬起头，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只见刘振南已经殷勤地引着那位风衣女士，朝着二楼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意蜂三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路过刘莳一他们藏身的柱子时，何梓娇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一，你也来。”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刘莳一下意识地从柱子后面完全走出来，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的背影，语气带着防备：
“你谁啊？还叫我小名？”
“你过来就知道了。”她补充道，“我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刘莳一皱眉，心里莫名的抵触：“你们不会又耍我吧？之前也一直这样说！结果呢？”
何梓娇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绝不会再“骗”你。”何梓娇的声音像是在带着承诺一样说着
刘莳一看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毛毛的，说不清是什么。
她犹豫着，转头看向越轻舟。
越轻舟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道：“我陪你。”
刘莳一像是下定了决心，对那个风衣女人说：“好。”
何梓娇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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