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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零和的真身


是北斗。

可他此刻的感觉,与陈棺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老师的人,已经截然不同。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口气。

而察觉到他们到来,北斗淡淡道:“坐吧,稍等一会。”

他的声音莫名令人安心,陈棺拉开一张石椅,坐了下来,另外三人也各自落座。

北斗依旧继续看着书,哗啦哗啦,清脆的翻书声,在寂静的岩洞里回响。

半晌,他才抬头,露出一张清冷而俊秀的脸庞。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容,此刻抬眼看来,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先是有些许因专注于书本造成的失焦,随即迅速凝聚成点墨般的沉静。

和白虎一样,北斗的面容也并不固定,面容锁无法选中之人。

他目光扫过白虎:“血月的出现,具体是什么时候?巴尔都说了什么?苏锦最后的状态如何?”

一连串问题接连过来,白虎靠在椅背上,早就对这些问题有了准备,将控制室里发生的一切,逐一复述。

从苏月荷的消失,到苏锦的暴走,再到巴尔的降临,以及最后那句改变世界的宣言。

当白虎说到巴尔那句“太阳将会落下,黎明不再重生”时,北斗那双看不出深浅的眼睛,终于出现了波动。

他怔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仿佛万物不萦于心的平静。

白虎说完,整个岩洞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潮声。

良久,白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贯的痞笑,打破了沉闷。

“嘿,魔神和议长联手都没要了我的命。”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响:“我这一生,也算够精彩的了。”

“精彩的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岩洞另一侧的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陈棺看清来人,是陈北玄。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衣服,看到石桌旁的几个人,尤其在陈棺那身破烂的样子上扫了一眼,难得地没有开口调侃。

陈北玄径直走到陈棺身边,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向北斗,神情严肃许多:“血月出现之后,全球范围内的污染指数都在飙升,初步判定是魔界的气息在加速渗透,那帮老家伙已经快疯了,各大势力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陈北玄顿了顿,目光转向白虎:“苏锦重伤的消息,上面还在死死压着。”

“不过,那女人是事业狂来的,这么大的事情一直不出面,傻子都看得出来出问题了,看样子,估计瞒不了多久。”

白虎哼了一声,没接话。

“辛苦了。”北斗合上了书,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北玄的视线最终落回陈棺身上,他皱着眉,身体微微前倾,打量着陈棺的胸口。

“你小子……”

他刚想说什么,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隔着破碎的布料,陈棺的胸膛皮肤之下,正有些许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那绝对不是心脏,可不是心脏又该是什么?肿瘤?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陈北玄自己都笑了下,布豪,他的功德。

“你胸口那玩意是……”

陈北玄的话没能说完,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口响起。

洞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去。

南斗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的视线在岩洞里扫过一圈,最终在陈棺的身上停顿了下。

“看来除了没进入正轨的小朋友,人都到齐了。”

南斗走了过来,解答了陈北玄未说完的疑惑:“巴尔的异火火种,成功寄生于一名七阶人类胸腔,并替代心脏功能。”

“这种事情,很有趣,也很危险,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我依旧得出了一个基本结论。”

“玄武,你,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陈棺的脑子嗡的一声,连异火火种是什么都无暇顾及了。

他,不算人类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些恶魔化后的纹路早已褪去,皮肤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按上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脉搏的跳动。

胸腔里,那团火焰沉重而有力的搏动,此刻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他没有心跳。

原来巴尔最后的馈赠,要用他的人类身份来支付。

“你说话能不能……”白虎蹙着眉拍案而起,把陈棺的失落看在眼里。

“他说的是事实。”

北斗的声音切断了白虎即将爆发的怒火,他将手里的书彻底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为这个阶段画上了句点。

白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烦躁地靠回椅背。

北斗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陈棺面前。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他:“我知道你很在乎,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北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陈棺,你需要见一个人,很快,你的疑惑就会被解答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一个方向:“而她,已经来了。”

北斗话音一落,洞窟里的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他们都明白,北斗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归源组,真正的首领。

代号,零和。

北斗没再解释,他转过身,走向那条通往更深处的幽暗岩石通道。

陈棺站起来,跟了上去。

白虎,三台,陈北玄,柳飞羽,全都默契地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南斗跟在最后,神情是陈棺从未见过的紧绷,他还以为人机哥没什么表情来着。

队伍继续无声地前行,陈棺慢慢落在队伍中间,他能感到,越往里走,空气里咸腥的海风味就越浓。

石廊的尽头,光线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延伸出悬崖峭壁的天然石台,像是被巨斧生生劈开的一角,一半嵌着山体,一半悬在浪涛之上。

头顶是巨大的岩洞裂隙,天空那轮不祥的血月,将暗红的光投下来,洒在石台上,也洒在前方那片翻涌着血色浪涛的大海上。

一个身影,已经安静地坐在石台边缘,背对着他们,面对着无垠的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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