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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齐聚一堂


越野车的引擎咆哮如兽,在颠簸的土路上横冲直撞,整个车身骨架都在呻吟。

三台紧抓着方向盘,嘴唇抿成一条线,出于心切,她把车开的快要飞起。

周围只剩下轮胎碾碎石子的刺耳噪音。

身旁,白虎靠着椅背,双眼紧闭。

陈棺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每一次颠簸,胸口的空洞就传来一阵绞痛,痛得他背脊不受控制地弓起,身体缩成一团。

他垂着头,视野里一片模糊,所有神思都沉入自己的身体内部。

他无比确定,自己心脏的位置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活着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燃烧。

每一次搏动,都将一股滚烫的暖流泵进全身。

虽然代替了心脏的功能,但每跳一下却还是很痛,不管陈棺怎么检查都找不到原因。

唯一能为他解答的巴尔,也已经真的离开了他,不知道去到了什么地方。

这到底,算什么。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人的声音——巴尔,绝不可信。

所以,这到底是馈赠,还是诅咒?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刹车声撕裂寂静,巨大的惯性将陈棺狠狠甩向前,又砸回椅背。

“到了。”

三台一脚踹开车门,咸腥的海风瞬间灌满车厢,冲散了令人窒息的沉闷。

白虎终于睁开眼,撑着车门挪动身体,陈棺跟着踉跄下车,一脚踩进松软的沙地,差点跪倒。

他抬起头,几座废弃灯塔矗立在悬崖边,斑驳的墙体在血月下投出沉默的巨影。

这里,也是归源组的据点之一。

“哟,陈棺同学。”

一个带着刺的调侃声音,从灯塔旁边飘了出来。

陈棺僵硬地转过头,柳飞羽正斜靠在墙上,一只手臂用绷带挂在胸前,脸色同样难看,但那股劲头却比车里这两个强多了。

他的视线在陈棺身上扫了一圈,扯了下嘴角。

“啧,你看起来,可比我惨多了。”

这话里的熟悉味道,让陈棺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瞬,莫名的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刚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样子。

还真是奇特的安慰方式,他想回个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柳飞羽拿起一瓶农夫三拳,随手抛了过来。

陈棺伸手去接,入手才发觉自己的指尖抖得厉害。

他拧开瓶盖,任由矿泉水划过干涸的喉咙,充盈感让他找回了一点现实。

“三台把我丢出来的时候。”柳飞羽靠着墙,仰头灌了口水,目光投向天空:“我看见,天上的月亮变成了血色。”

陈棺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顺着柳飞羽的视线望去。

那轮不祥的血月依旧高悬夜空,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将诡异的红光倾洒大地。

哪怕已经跑出这么远了,血月依旧高高的挂在天空,似乎就像巴尔说的一样,黎明不会再到来了。

胸腔里,那团火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沉重地搏动了一下。

陈棺坐在灯塔废墟的台阶上,咸腥的海风吹过,卷起他破损的衣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胸口那团灼热的搏动。

身旁的柳飞羽也没有说话,他靠着斑驳的墙壁,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那条挂在胸前的手臂,视线投向远方血色的海平面,像是在数着海浪。

两个人,一片废墟,头顶一轮血月,寂静得像世界末日后的幸存者。

陈棺终于放下水瓶,再次闭上了眼。

他的神思沉入意识深处,那片曾经因为巴尔的存在而总是喧闹,或是充斥着恶意低语的精神空间,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旷。

没有了。

不是恶作剧,那个桀骜不驯,视万物为蝼蚁,却又总在关键时刻用最恶劣的语气帮他兜底的魔神,真的消失了。

掌心的黑印还在,他试着调动力量,一缕微弱的黑炎在指尖一闪而过,怒焰和风暴的力量也依旧可以感应到。

残响依旧记录着巴尔的技能,这让他微微宽心了些。

可唯独那个声音,再也没有了。

在意识的最深处,原本属于巴尔印记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定格在苏月荷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是毫不作伪的歉意。

她不想杀他。

那个空间裂缝,大概只是想把他送走。

陈棺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只从里面伸出,把自己一脚踹飞的铠甲长靴,一个推论在心中成型。

她应该是被卷入了虚空界,而且距离塔之王不远,以她言灵的能力,在那种新手村,大概率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身体,总算松懈了一丝。

还有太多麻烦的事情等着他去想,归源组,议会,黑炎,巴尔的消失,诡异的血月,还有自己的未来。

可他暂时什么都不想去想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对了,北斗说了。”

柳飞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等你缓过来,就进去吧,他在里面。”

陈棺没有动,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柳飞羽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

“包括首领,零和。”

陈棺的眼睛豁然睁开。

零和。

归源组真正的领袖,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他从未亲眼见过,甚至连白虎都极少提及的存在。

如果是这个神秘的人,或许能解答他所有的疑惑。

陈棺撑着台阶,摇晃着站起身,胸腔里的火焰沉重地跳动了一下,带来一阵刺痛,好在疼多了,他居然觉得已经有些习惯了。

柳飞羽没再多说,转身朝灯塔群深处走去。

白虎和三台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四人穿过一座灯塔底部暗藏的通道,一路向下。

通道由粗糙的岩石开凿而成,空气潮湿,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出现在眼前,头顶是垂落的钟乳石,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岩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圆桌。

一个人影,正坐在石桌旁。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正低着头,专注地翻阅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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