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书信，爱情。
桌上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不是那种起哄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两个人真好的笑。
接下来这顿饭从傍晚吃到了天擦黑，石榴树上的几朵晚霞慢慢褪成了灰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赵雅芳点上了院子里的电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桌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染得暖洋洋的。
孟卫国和热依汗之间的互动比刚才自然了些，但还是带着那种刚认识不久的羞涩。
他会帮她倒茶，倒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但倒完了还是会飞快地看她一眼，确认她喝了才放心。
她会帮他把掉在桌上的花生壳拨到一边，手指碰到他的手腕，两个人都僵一下，然后又各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小小的肢体接触在旁观者眼里比任何热烈的情话都让人心动，林微微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忽然凑到苏晚晚耳边说：“你看，恋爱真好。”
晚饭后赵雅芳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
戈壁滩的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几只猫从角落里跑出来，在人们脚边蹭来蹭去，小年跳上了苏晚晚的膝盖，汤圆趴在了白斯安的鞋面上，鞭炮和花卷追着彼此的尾巴在院子里转圈。
热依汗要回文工团宿舍了。
她站起来告辞，赵雅芳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话，说有空常来，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热依汗笑着应了，眼眶有点红，大概是好久没感受过这种家庭的温暖了。
苏晚晚推了孟卫国一把：“卫国，送送热依汗。”
孟卫国赶紧站起来，差点被小年绊了一跤，站稳了，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走到热依汗旁边。
两个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灯光被甩在身后，前面是长长的小巷，路灯昏黄照着，地上的影子一高一低，挨得比来时更近。
走了一段，孟卫国忽然停下来，“热依汗同志。”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两颗星星。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明天就要回边疆了。”
热依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这一走，可能得好几个月才能再休假。”他的手在裤缝上擦了擦，指节泛白，但声音没有抖，“我想给你写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
热依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黑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石榴花。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你寄就是了。寄多少，我收多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没有犹豫。
孟卫国咧开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跟刚才在饭桌上一样。“那、那我回去就写。”
“嗯。”
“那、那你路上小心。”
“从这儿到宿舍就几步路，小心什么。”
孟卫国挠了挠后脑勺，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傻话。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看着她拐过巷子口，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院子那头传来林微微的声音“卫国，酱油瓶被你放哪儿了”，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回跑。
孟卫国第二天一早就走了，白戎北开车送他去火车站。
临走的时候赵雅芳往他背包里塞了好些吃的，馒头、咸鸭蛋、一包红枣，还有两瓶罐头，是边疆部队发的慰问品又还回去了。
“路上吃，到了给大姨来个电话。”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只是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卫国跟白父、白斯安、林微微、苏晚晚一一告别。
他走到苏晚晚跟前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嫂子，热依汗她……”
苏晚晚笑着打断他：“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你的信我也会帮你盯着。”
孟卫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他扒着车窗往后看，不是看送行的人，是往文工团宿舍那个方向看。
苏晚晚看见了，心里软了一下，暗暗想这表弟是认真的。
从那天起，信件开始在这个漫长的夏天里来回穿梭。
孟卫国回到边疆驻地后的第一封信，在第四天的早晨到了。
热依汗那天正在排练厅里压腿，门卫老刘探头进来说有她的信，她差点从把杆上摔下来。
她接过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是那种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但并不好看的字，邮票贴得端端正正，边角都没有翘。
她把信攥在手里，排练的时候一直分心，周敏喊了她两次“热依汗，你那个转圈慢了半拍”。
排练一结束她没去食堂，直接跑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她关上门，坐在床边，拿小刀仔细地裁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那种部队发的横格纸，密密麻麻写了两大张。
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完了把信纸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棵沙枣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笑了，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她枕着那封信睡觉，梦里全是葡萄藤和沙枣花的气味。
回信是第二天写的，她坐在宿舍那张吱吱呀呀的旧桌子前，铺开信纸，提起笔，想了很久才写下第一行字。
她的字比他的好看，不算娟秀，但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她写到排练的事，写到苏姐又给她带了枣泥糕，写到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橘红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几只猫在花下打滚。
她没有写那些太私密的话，但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边疆风大，注意身体。
这八个字她反复改了三遍，最后落笔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信寄出去之后，两个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和等待。
每隔三四天，门卫老刘就会探进排练厅喊一声“热依汗，信”。
(https://www.shubada.com/121477/3687629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