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凭什么先给她
苏晚晚抬头一看，前面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围了好几个人，挤挤挨挨的，把巷子都堵住了。
有人在喊“别挤别挤，排队”，有人在叫“我家孩子烧两天了凭什么不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她和两个护士赶紧跑过去。
院门口摆着一张从附近借来的破桌子，一个年轻战士正站在桌前发药。
他手里拿着登记表和一摞药包，脸上全是汗，军装领子都湿透了。
他声音已经有点沙了，还在努力维持秩序：“大家别挤！排好队！人人都有！一个一个来！”
但队伍已经乱了。
几个女人挤在最前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拽着战士的袖子，七嘴八舌地喊着。
“给我家先发！我家孩子高烧三天了！”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男孩烧得蔫蔫的，脸通红，嘴唇干得起皮，眼睛半睁半闭地靠在她怀里，时不时哼哼两声。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战士脸上了。
“我家也有孩子！凭什么你先？”旁边一个扎着绿头巾的女人不干了，她没抱孩子，但手里攥着两张处方单，举得高高的，“我有处方！我先来的！我排了快一个小时了！”
“你家孩子都十来岁了，扛一扛怎么了？我家的才两个月！”另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挤过来，她的嗓音又脆又响，怀里的婴儿被她这声一吓，哇地哭了出来。
抱男孩的女人回头瞪她一眼：“两岁就不是孩子了？你讲不讲理？”
“我说的是事实！你家孩子看看病，我家的这么小，烧坏了你赔？”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也纷纷往前挤。
队伍彻底散了，有人推推搡搡的，有人直接伸手去战士面前的桌子上抢药包。
桌子晃了一下，几包板蓝根从桌边滑下去，掉在地上。
不知道是谁踩了一脚，踩破了包装袋，棕色的粉末洒出来。
有人尖叫了一声“药掉了”，然后场面更乱了，好几个人弯腰去捡地上的药包，头碰着头，肩膀挤着肩膀，有人被踩了脚，有人被推得差点摔倒。
年轻的战士急得不行，伸手想把药包从那个抢药的女人手里夺回来，但那个女人抱得死紧，一边往后缩一边喊：“凭什么不给我？我今天必须拿到药！我孩子在家等着呢！”
苏晚晚冲过去，站在战士旁边，提高了声音：“大家别挤！听我说！都别挤！”
但没人听她的，那个抱男孩的女人已经挤到桌子前面了，伸手就去抓桌子上那摞药包。
桌子被她一推，晃得更厉害了，上面的登记表和体温计全滑下来了，体温计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成两截，水银珠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就在这时候，白斯安从后面赶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本来是用来裁剪消毒液配比表的直尺，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声音响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给我排队！”
他个子不算高，戴着眼镜，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但这一嗓子喊出来，嗓门大得把旁边的墙灰都震下来一层。
他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握着直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这个在技术室里蹲了半辈子、见了生人都不太爱说话的人，这会儿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那几个抢药的女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排队，一个一个来。谁再抢，我立刻报告团部，取消她家的领药资格。到时候你家孩子烧成什么样，别怪别人。”
他说的是吓唬人的话，但语气太认真了，那几个女人被镇住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胳膊慢慢垂下来。
抱着男孩的那个女人最先退了一步，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快发”，然后讪讪地排到了队伍里。
抢药的那个红棉袄也跟着退了回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小多了。
白斯安冲苏晚晚使了个眼色。
苏晚晚赶紧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药包捡起来，又把摔碎的体温计用纸包好小心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护士重新摆好桌子，把登记表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苏晚晚直起腰，扯着嗓子喊：“大家排好队！别急！人人都有！排好队才发得快！”
这回管用了。
人群慢慢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队，虽然还是有人在催促、在抱怨，但没人再敢往前挤了。
白斯安站在桌子旁边，直尺还攥在手里，但没有再拍过。
苏晚晚和护士一起登记、发药、解释服用方法，忙得不可开交。
那天的发药事件虽然被白斯安那一拍给镇住了，但事后的余波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消息传回家属院，王桂香第一个跳起来了。
她端着一盆洗菜水，蹲在水龙头旁边，压低嗓门但又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地说：“听说了没？居民区那边发药，有人抢药，差点打起来了！”
李秀蹲在她旁边，手里的韭菜择得只剩下根了还在那儿择，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抢药？抢几包板蓝根？”
“板蓝根？那也得抢！”王桂香把盆里的水哗地一泼，水溅在李秀的鞋上她也不管，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
“我家那口子说，省城那边药厂都生产不过来了，好几个部队都在要药。这回发完，下一批还不知道哪天到呢。”
她说话时眼睛四下瞟着，像是在说什么重大机密，“你想想，没药了怎么办？孩子发烧了怎么办？硬扛？谁扛得起？”
李秀把手里那根择秃了的韭菜扔掉，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那我得赶紧去供销社，多买点东西屯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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