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攻克太白加

深夜，在攻击发起前的一个小时，冯锦超的重炮团突然对太白加正面防线发起一轮急袭。炮弹在日军前沿阵地上炸开密集的弹幕，爆炸的火光将骡马道两侧的竹林和灌木丛映得忽明忽暗，冲击波震落的树叶如雨点般簌簌飘落。一团和二团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沿战壕线向前推进，用手中的美制自动、半自动步枪和手雷制造出全线强攻的声势，曳光弹拖着红色尾迹拼命的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张无懈可击的火力网。日军正面防线的机枪巢和掷弹筒阵地立刻被牵动，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疯狂地扫向骡马道和两侧土坎。

就在日军注意力被钉死在正面的时候，秦山带着獠牙大队的十六名队员从侧翼被四团白天夺取的土坎突出部出发，沿着白天侦察时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的记号摸向日军地下坑道网的主入口。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獠牙的队员们在克钦族猎手的指点下，靠着树干上每隔几十米一个的刀痕和夜间识别路径的简单定向标记无声地穿过竹林和灌木丛，抵达了那片用竹棚伪装的主入口。

秦山蹲在入口旁，用手电筒朝坑道内快速闪了一下。光柱照见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四壁用圆木和竹板加固，地面是踩实的泥土，通道尽头分岔成三条支线。他把手电筒收进怀里，拔出匕首，回头看了队员们一眼。队员们点头，依次跟着他钻进坑道。

坑道内空气潮湿闷热，带着硝烟和腐木混在一起的酸臭味。每隔一段距离墙上挂着一盏用炮弹壳改成的煤油灯，灯芯捻得很短，火光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獠牙队员沿着白天摸过的路线急速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压得极低，只有军靴踩在压实泥地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转过第四个岔口时，秦山忽然举起右拳。队员们立刻蹲下，贴紧坑道壁。前方十几米处的岔口拐角后面，传来日语的低声交谈和军靴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一个鬼子哨兵正靠墙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三八大盖斜靠在肩头，枪刺在煤油灯下反着冷光。拐角另一边还有一个——正蹲在地上用刺刀撬罐头，刺刀尖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罐头里是纳豆，酸腐味混着坑道里的硝烟味直冲鼻腔。秦山露头扫了一眼，发现日军的两名哨兵的站位形成了交叉视线，一起封死了岔口的两个方向。

随后秦山对身后的两名獠牙队员打了几个手势。两人收起匕首，从腰间掏出克钦族猎手特制的短吹箭筒——竹管不过一臂长，箭头上蘸着从毒箭木树汁中提取的毒素，入肉后能在几秒内麻痹中毒者的呼吸肌群，除了一声闷哼外发不出任何喊叫。轻而短的箭头被塞进吹管，然后噗地一声从管口吹出。还在抽烟的哨兵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脖子，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他的身体开始发软，三八大盖从肩头滑落，秦山一个箭步上前接住步枪，左手同时捂住哨兵的嘴，将他轻轻放倒在地。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急速扩大，然后瞳孔扩散，失去了焦点。与此同时，另一名队员将匕首从撬罐头的哨兵颈侧快速划过——从颈动脉到气管同时被切断，血无声地涌进他面前那罐还没撬开的纳豆盒里。

两名队员接过哨兵的三八大盖，将尸体拖入支线坑道的阴影深处，用地上的泥土简单覆了一层遮盖血腥味。随后秦山压低声音命令全队快速通过。十六个人依次从岔口拐过去，全程没有说话，只有军靴踩在泥土上的细微沙沙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炮火闷响。

又穿过两个岔口之后，走在最前面的嘎子忽然蹲下，用手指了指前方。秦山凑过去，顺着嘎子指的方向，看见坑道左手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缠着一大团电话线，几十根不同颜色的胶皮线路汇进一个钉在木桩上的接线盒，接线盒旁边是几个用木板拼成的配电箱，电线上方的木梁上挂着日文标示牌——“通信总台·电源集中”。秦山凑近细看，配电箱里几排老式陶瓷接线座和裸露的铜接线柱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嗡嗡声。这大概是鬼子坑道网的主通信节点，那些电话线分岔通往各个暗堡和指挥所。这正是白天渗透时没走到这条支线而漏掉的地方。

“炸掉。”秦山用手电筒往配电箱上压了一下光斑。

嘎子从背囊里掏出两块塑性炸药，捏成薄片贴在接线盒和配电箱背面，将延时引信调到最短，然后朝秦山点了点头。全队继续向前急速穿行。身后传来两声沉闷的爆炸，冲击波把附近坑道里所有的煤油灯同时给吹的熄灭掉了，黑暗骤然降临，只剩下队员们胸前蒙了布的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斑。电话线断裂的噼啪声和电弧跳火的蓝光在坑道深处一闪而逝，然后彻底沉寂。

整个太白加日军的指挥通讯在这一刻被拦腰斩断。坑道网各分岔里的鬼子突然陷入黑暗和混乱——失去了照明，他们只能摸索着墙壁在狭窄的坑道里乱撞；失去了电话，各暗堡之间再也无法协调火力；几个还没被炸掉的机枪巢仍在机械地朝骡马道方向继续射击，但射速和方向明显失去了协调——有的机枪巢此时已经发现主角部队正面佯攻的火力密度在下降，意识到可能被耍了，但电话打不通，传令兵在黑暗坑道里跑错了岔口，命令始终没有送到日军后方。

正面阵地上，一团团长陈杰蹲在土坎后用望远镜观察日军火力点的变化，看到几处暗堡射孔内的枪口焰先后减弱、停火，又胡乱地朝不同方向打出几个短点射。他放下望远镜，朝步话器喊：“各进攻部队小心，情况不对了！日军正面的部分暗堡突然哑火了！而去小鬼子火力节奏明显被打乱了！不是单个阵位，是一大片同时——”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李扬就把秦山从坑道内发出的电报递给了我。

电文很短：“意外摧毁日军坑道电力总箱与通信总台。日军指挥中断，正面火力已半瘫痪。獠牙继续向坑道深处推进。”

我把电报拍在弹药箱上，按下通话键命令陈杰和丁鹏麒正面部队立即从佯攻转为主攻。同时让张李扬接通兰姆伽，请求盟军航空兵立即起飞轰炸机前来助战，并命令冯锦超的重炮团以最大火力投射量覆盖日军正面阵地。

冯锦超的重炮团率先开火。全部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在日军正面防线上，炸开的暗堡混凝土构件和扭曲的竹木工事被一道道爆炸火光托上半空。地面上的碉堡残骸被冲击波掀翻，沙袋和碎木板连同泥土一起飞到空中，密集的爆炸在整条防线上连成一片火海。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爆炸的闪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炮管喷出的火光在西岸高地密林中明灭闪烁。

炮击开始后不久，盟军航空兵的两个轰炸机中队飞抵太白加上空。B-25中型轰炸机贴着云层低空进入，弹舱门在火光映照中缓缓打开，炸弹如黑色铁雨般从机腹下倾泻而出。重磅炸弹落在已经千疮百孔的日军防御工事上，几座被炮击削去半边的混凝土暗堡在航空炸弹的轰击下彻底坍塌，残骸连同内部的弹药箱一起被二次殉爆炸成碎片。第二波B-24重型轰炸机从更高空域进行补充覆盖，重磅炸弹落在日军的预备阵地和几个地下坑道的出口区，连接地面的出入口通道被密集炸塌。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甚至能在骡马道另一侧的密林后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轰炸机投完最后一轮炸弹后拉起返航。冯锦超的重炮团紧接着接续火力投射，炮火弹幕在轰炸的弹坑弹着区基础上向前延伸，层层向纵深冲击，在前沿清出突击通道，同时以延伸火墙掩护步兵组织波次推进。陆佳琪的谢尔曼坦克团从出发阵位发动，正面剩余九辆谢尔曼呈楔形突击队形沿着炮火弹幕的边缘向正面防线碾去，75毫米主炮对准残余的暗堡和机枪巢逐次射击，把最后几个还在零星开火的射孔逐个敲掉。陈杰的一团和丁鹏麒的二团紧跟着坦克形成的移动掩体突击前进，目标直指太白加核心阵地。

与此同时，四团三营营长赵刚已经带着他的营沿着獠牙发现的主入口进入了地下坑道网。他和秦山在配电箱被炸毁的那个通信节点处会合，两人用手电筒快速对照了一遍坑道草图，决定分两路清剿——赵刚带两个连沿主坑道支线向正面防线的方向清理，打通从坑道内部和地面部队的联系；秦山带獠牙沿另一条支线继续往深处插，目标是之前标定但尚未摧毁的弹药库。

赵刚的三营战士们在狭窄的坑道里逐段推进，用汤姆逊冲锋枪交替掩护。日军残存的坑道守军失去了照明和通信联络，在各分岔里各自为战，有的蹲在黑暗里拉枪栓，被三营的士兵循着声音用手雷解决；有的从支线里突然冲出来企图拼刺刀，被冲锋枪一梭子钉在坑道壁上。遇到特别顽固的坑道段，赵刚命令火焰喷射器手上前——M2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烈焰在狭窄坑道里如一条火龙卷过，火舌贴着坑道壁和天花板向前猛窜，将藏在坑道深处和藏兵洞里试图负隅顽抗的鬼子连同弹药和木质支撑构件一齐点燃，燃烧产生的焦灼热浪和浓烟倒卷出坑道口。

秦山带着獠牙在另一条支线里急速穿行。转过一个岔口，前方忽然传来沉闷的炮弹出膛声，震得坑道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秦山急忙举起右拳，全队蹲下。他贴在坑道壁上仔细分辨炮声的方向和频率，发现声音不是从更深处传来的，而是从右侧一条支线的斜上方——看样子在那里有一个半露天的坑道出口，鬼子的坑道迫击炮阵地就设在那里。于是秦山急忙带领獠牙小队朝着炮声发射方向而去，在几个转角之后，秦山等人终于看见了日军的几门迫击炮正通过坑道顶部开口向地面抛射榴弹，炮手不停装填的身影在炮口焰中时隐时现。

秦山往后一指，一名獠牙队员——林小虎，十九岁，从野人山跟过来的老兵，二话不说从背囊里掏出四枚手雷塞进战术背心，又拿了两块塑性炸药别在腰间，朝秦山竖了下大拇指。秦山按住他的肩膀，让嘎子带两个冲锋枪手先摸到支线岔口两侧封住可能的警戒哨。嘎子到位后打了信号，林小虎贴着坑道壁快速向前移动，从坑道壁和木支撑柱的阴影中无声靠近日军迫击炮阵地。他在距离炮位不到二十米的一条木支撑柱后面停下，拉开手雷拉环，将两枚手雷先后扔进迫击炮阵地的弹药堆里。轰然两声爆炸，弹药堆殉爆的冲击波在坑道里炸开，几门迫击炮被掀翻，炮手的残肢和扭曲的炮管碎片随着爆炸的气浪在坑道里四处溅射。紧接着林小虎把那两块塑性炸药捏成薄片分别贴在坑道顶部开口两侧的木质支撑梁上，拉掉延时引信。几秒后两声连续的闷响，支撑梁被炸断，坑道顶部连同上面的竹木掩体构件整个塌陷下来，将迫击炮阵地彻底埋在废墟下。

林小虎从硝烟里跑回来，脸上被熏得乌黑，军装袖子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胳膊上渗出一点血，但他只是随便用袖口蹭了一下，朝秦山露出了一个大笑脸。秦山点了点头，让医护兵给他简单包扎，然后继续带全队往坑道深处搜寻弹药库。

赵刚的三营从另一条主线打通了与正面部队的连接。一个排的步兵从坑道出口绕到日军正面防线的后方，配合陈杰的一团用交叉火力逐个清理残余暗堡。太白加外围的日军防线已彻底断裂成数截——正面的残存火力被一团和二团的坦克突击压得抬不起头，坑道内部的抵抗被赵刚的火焰喷射器和手雷逐段肃清，侧后的几处树堡和散兵坑被金国强三团的清剿小组挨个拔掉。

天亮之后不久，太白加核心阵地被陆佳琪的谢尔曼坦克用75毫米主炮轰开了最后一道混凝土工事。陈杰亲自带队冲进了日军核心指挥所的残骸，在地上散落的文件和烧焦的地图碎片中缴获了鬼子的联队旗和几份未来得及销毁的兵力部署调令。他在指挥所外面朝步话器喊了一句：“太白加，拿下。”

太阳爬上丛林树冠的时候，太白加的所有残敌已被肃清。谢尔曼在核心阵地前一字排开，炮管上还残留着炮弹出膛的硝烟痕迹；步兵们蹲在被炸得翻开的交通壕沿上，用缴获的日军水壶喝着从骡马道旁小溪里打来的凉水，顺便擦洗被硝烟和泥浆糊了一头一脸的面颊。獠牙队员们从坑道里依次撤出来，脸上全是硝烟熏出的黑印，军装被汗浸透又干了，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但眼睛亮着。林小虎胳膊上缠着绷带跟在秦山后面，一边走一边把手雷拉环挨个用铁丝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当纪念，秦山回头看他一眼，难得笑了一下，假怒的大骂了一声“没出息的样子。”。

当天下午，兰姆伽总部的嘉奖电到了。史迪威亲自签发的，电文短而有分量，大意是：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攻克太白加，圆满达成第二阶段核心任务。日军在胡康河谷西翼的防御门户已被彻底撬开，后续向纵深推进的道路已经打通。你部在此役中创新的夜间渗透与坑道爆破战术，将被列入东南亚战区步兵攻坚教案。并以调集兰姆伽航空兵部队，将对主角部队进行一次空投补给，望主角把部队紧缺物资明细统计告知，并且第二批的2辆谢尔曼坦克和12辆M3型斯图亚特坦克已经启程将驶抵鹰巢基地，并望主角派遣坦克团官兵及时接收。

我把电文递给王涛，“命令，陆佳琪立即抽调人员，前往鹰巢基地把坦克给我开过来。部队统计物资补给，立即联系兰姆伽方面，等待盟军补给空投。”王涛看完，往太白加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被炸塌的暗堡废墟上方硝烟还未完全散尽，山头被削秃了一大片。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是，师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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