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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进攻受阻


强渡怒江、打穿东岸防线、与新38师会师,三件事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一气呵成。兰姆伽总部在战报传到后,更是连夜发来了史迪威亲笔签署的嘉奖电,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大意是:怒江东岸防线的突破速度超出了盟军司令部的预期,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的表现充分证明了扩编决策的正确性。着令你部在怒江东岸防线就地休整补充,待新一军及英印部队完成人猿泰山第一阶段计划展开后,由远征军总司令部统一下达第二阶段攻击命令。

孙立人的新38师这会儿也在东岸防线外围驻扎下来,与我们的滩头阵地形成了一道连贯的防线。两支部队的营区紧挨着,中间只是隔了一条似有似为的骡马道。晚饭开始之前,新38师的士兵们蹲在战壕边好奇地看着我们师,坦克团的谢尔曼坦克,炮塔上的75毫米主炮在众人眼里似乎依然在泛着冷光;而我们师的兵也好奇的探头去看新38师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三八大盖。对面有个老兵正用刺刀削竹篾编筐,旁边蹲着我们四团的一个新兵,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英文技术手册,结结巴巴地问他:“班长,你们缴获的那个掷弹筒,射程跟巴祖卡比咋样?”新38师的老兵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斜了他一眼:“巴祖卡是他娘的啥玩意儿?有掷弹筒好用嘛?”

那天晚上,我让炊事班在我的指挥帐篷里摆了一桌席面。东西不多——几罐从兰姆伽空运来的午餐肉,一锅克钦族猎手从怒江里捞上来的河鱼炖的汤,两瓶史迪威上次在兵员补充的时候一同捎来的威士忌,外加一碟陈顺超自己种的野菜拌盐巴。帐篷里的桌子是用弹药箱拼的,上面铺了块缴获的日军雨布算是面前当个桌布使用了。

孙立人带着他的参谋长和两个团长准时到了我的帐篷外面。这会儿他换了身干净的军装,但是袖口还是沾着洗不掉的泥印,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滩头见面时精神了不少。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的威士忌,咧嘴笑了:“呦,我说王师长。你这儿居然还有这稀罕玩意儿?我在兰姆伽想从美军后勤那儿搞一瓶,那个大鼻子的后勤处长跟我打了半个月太极,硬是拖到了部队开拔都没给我弄一瓶来。”我听着孙立人这话说到酸溜溜的,便笑着把酒瓶推了过去:“这不是赶巧了嘛!我本来也没有这玩意儿。人猿泰山计划开始前史迪威将军特批送过来的。他的原话是——‘强渡怒江的师长配得上两瓶威士忌。’”

席间气氛一开始还算正经。两边的参谋互相敬酒,客客气气地交换着渡江作战的心得。沈康拿着缴获的日军布防图跟新38师的参谋长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两人越说越投机,从日军的火力配置聊到交通壕的走向,又聊到兰姆伽训练营时共用的同一个靶场。酒过三巡之后,王涛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朝新38师的参谋组那边晃了晃,大声说:“我说,咱们也在嘴上切磋了半天了,但是光嘴上切磋有什么意思?咱们两边参谋要不趁现在,比试比试大家的地图作业和测距的本事是不是自己嘴上说的那么牛逼,敢不敢?”

新38师的参谋们听到王涛这么一刺激,立马一下子来劲了,腾地站起来,袖子撸得老高。当兵的,争的不就是这么一口气嘛!“怎么比?”“老规矩,测距、标图、火力坐标计算,三局两胜。输了的罚酒三杯,替对方值一夜哨。”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自顾自的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去,丝毫不管我和孙立人的意思是什么。沈康则是夹着地图一脸坏笑的跟在众人的后面,临出帐篷前回头朝我挤了挤眼。外面很快传来众人的笑声和铅笔划在图纸上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你他娘的这坐标标的,偏了三百米”“放屁!这是你们这面的比例尺换算错了”之类的争论。

帐篷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孙立人还在席面上坐着。威士忌此时还剩下半瓶,弹药箱桌子上的饭菜基本已经被众人给扫空了,只留下了不到半碟的花生米。孙立人把两个搪瓷缸子端了过来,倒了大半杯酒,抬起眼看了我一眼:“从兰姆伽到现在,咱俩还没单独聊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这种审视不是敌意,是从同古到野人山再到印度,两个独立带队突围的指挥官之间才会有的那种审视。都在看对方的路数,也都在心里掂量对方的斤两。兰姆伽训练营里我们的部队紧挨着,新22师和新38师轮训的时候,我们的独立师在对面的靶场上跑轻装越野。那时候他见过我们训练,但没见过我们上战场;我也见过新38师的队列从我们营区门口走过,但没在实战里并肩推过同一条防线。怒江渡口是第一次。

“王师长,”他把搪瓷缸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话茬很直,“你这支部队用兵的路子跟我不同。我观察过好几次你在这边的协同推演——包括昨天晚上沈康参谋长让我看的那份渡江阶段火力统筹方案。你们的战术核心是火力,强调步坦炮工一起上,讲究多兵种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的对等衔接——炮打完坦克上,坦克撕开口子步兵跟上,工兵全程伴随后勤和破障支撑。一旦火力节奏咬合住了,爆发力会非常惊人。你打怒江的时候,在滩头上的头几轮衔接就有这种味道——滩头刚站稳,谢尔曼的炮弹就落在机枪巢上,步兵冲进去的时候炮坑里的散兵还没站起来。这种套路在理想条件下对上日军的永备工事,确能占到很大便宜。”

他停了停,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用手指蘸了点酒,在弹药箱上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但我必须提醒你——胡康河谷不是沿着一条江展开的固定防线,这里全部是山地和丛林。你的谢尔曼再厚,到了丛林里也只能沿骡马道走,路窄得伸不开两辆坦克的正面楔形队形,很多时候甚至只能一辆一辆单向单线推进。丛林里炮兵的弹道修正也要比平坦的江岸渡口复杂得多——山上植被的汁液会干扰榴弹引信,雨后的湿土层会对高爆弹产生明显吸收效果,炮弹打得太高容易在树顶提前触发空爆打在树叶里溅开,打得稍低就会被凸出地面的深根系和山脊挡住,弹幕实际有效覆盖区域只有你看地图推演的三分之一到一半。日军第18师团的兵全是丛林地形的老手,你不适应丛林,他们可适应得很。你的步坦协同还比较生疏,部队集群在狭窄道路上容易把装甲和步兵压成一团蠕动,日军一旦把前锋放过去再从侧翼反包,就有整段吞掉的风险。”

他的手指在酒精画出的湿痕上顿了顿。“步兵迂回包抄、分散渗透,是在密林和堑壕里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战术。拿突击集群去硬撞丛林里的防御体系,会碰到你今天还没意识到的很多细节麻烦——比如履带如何绕过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树桩,比如灌木丛里藏着只能靠步兵逐片清扫才能发现的单人反坦克凹坑。日本人在暗处的这些小股散兵,可以拖住你一个营的展开。”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说:“谢尔曼的装甲再厚,到了丛林里被反坦克枪和燃烧瓶缠上也确实会陷入被动。步坦之间的协同靠的还是平时训练养成的那套默契意识,这方面在实战磨合上还欠火候。”我也端起了搪瓷缸,但没喝,看着桌上那条快要挥发完的酒痕,“不过我坚信一个东西——火力型突击在开阔地形上可以撕破日军防线,到了丛林里也可以替步兵把最硬的据点砸开。难点不是方向本身,是该怎么针对这种狭窄地形重新设计步坦炮工之间的衔接——比如坦克不先冲,而是让工兵先在地形狭窄处破障、扩大可通行区域,让迫击炮预先试射校准弹道后再由坦克逐段前出,形成更短更频繁的小波次推进。你说的问题不是堵死一条路,而是告诉我们需要多练几个变招。”

孙立人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敷衍,是一个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在看另一个用完全不同的打法打赢了同一场仗的同行时,才会有的笑。他说:“你跟我用兵的路数确实不一样。但不管怎么打,目标是一样的——把鬼子赶出缅甸。”他顿了顿,笑容收了几分,“这话听着像是漂亮话。但打完同古、走过野人山的人,都懂。”

帐篷里的煤油灯忽闪了一下。我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威士忌。他忽然又开口,语气不像刚才谈战术时那么公事公办,而是放得很轻,像是在说自己的私事:“重庆那边对你的注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军统从兰姆伽情报站派到你鹰巢基地外围的人员被你的獠牙连续抓了好几拨,军统在兰姆伽的外勤和特务都快被你抓了光了。军政部那边压着你扩编和截留你装备调拨权限的电报摞起来大概有你桌上这些地图一样厚。这趟回去,常凯申亲自下了调令要我立刻回国述职——就在我们跟你会师的当天晚上,电报送到了我手里。”他把搪瓷缸重重往弹药箱上一放:“常凯申的手不只伸向缅甸,也伸向每一个他觉得可能会‘脱缰’的部队。你的光环在这个阶段既是保护你的盾牌,也是随时可能变成靶子。”

我看了一眼搪瓷缸子里轻轻晃动的酒液,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孙师长,好意我心领。但我早在张杰被遣返、赵立群被挖出来的时候就想明白了——重庆对我这支‘脱缰’的部队,不是猜忌,是忌惮。不管我低调不低调,对他们来说,我独立师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眼下我们和新38师并排在缅北打鬼子,不管后续怎么调整,你都永远是并肩作战过的同袍。”

孙立人端起搪瓷缸,在我放在桌上的缸子边缘轻轻碰了一下——那是用一种只有并肩作战过又彼此尊重底线的两个人才能读懂的分寸在碰杯。他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西面,我东面,各自按第二阶段准备。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喝酒。”

隔了一天,远征军总司令部关于人猿泰山第二阶段攻击开始的命令提前传到了我们和38师。新一军主力和英印部队已完成第一阶段展开,正向胡康河谷方向全速推进。我部任务不变:向太白加发起首轮突击,拔掉日军在胡康河谷西翼最重要的防御支撑点。

部队在天亮前收拢完毕。谢尔曼坦克团从滩头临时掩体里开出,炮管在晨雾中一根接一根地转向东南方向。冯锦超的重炮团沿着西岸高地的预设公路转入向东推进的骡马道。各步兵团的士兵们在滩头上集合登车,把最后一个阶段的弹药分装完毕。李云龙的步话器从他昨晚拿来砸弹药箱之后换了个新的,这次他没叫嚷,只是蹲在路边给自己的步枪弹匣一个一个压子弹。

车队沿骡马道向太白加方向推进,谢尔曼的履带卷起干燥的红土,在丛林里扬起一条长长的尘尾。太白加外围的地形比怒江西岸还要逼仄——骡马道两侧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次生林,树冠遮天蔽日,视野不超过几十米。山脊陡峭,谷底狭窄,道路沿着山势盘旋,每转一个弯就是一段新的射界死角。獠牙侦察分队和克钦族猎手昨天晚上从太白加外围送回来最新绘制的布防图:日军依托山地丛林,在太白加外围构筑了三道防线,交通壕蜿蜒穿过竹林和密林,混凝土暗堡嵌在山脊凸出的岩层里,射孔全部瞄准骡马道必经的弯道和有限的开阔地。反坦克枪小组被隐蔽部署在弯道内侧的灌木丛中,射距短但极难提前发现。布防图上还标出了几处设在树冠上的简易观察哨——用竹子和藤条搭的高台,伪装得极好,从地面根本看不出来。最新情报显示这些隐蔽观察哨已经发现了我们谢尔曼车队在骡马道上调动时扬起的尘土,预计日军很快会提前进入临战状态。

随着部队陆续抵达预定位置,整个师集结在了太白加外围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临时休整了约两个小时。谢尔曼的引擎熄火降温,步兵们蹲在路边啃压缩军粮。沈康把布防图摊在引擎盖上,用红蓝铅笔重新划了一遍各团进攻轴线。他逐项确认炮火覆盖区域和坦克推进路线,确保各部队在进入狭窄地带前对日军的纵深和火力点分布有统一认知。

进攻命令在预定时限准时下达。冯锦超的重炮团率先开火,炮弹在太白加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上炸开密集的弹幕,丛林边缘的竹林被炸得东倒西歪,浓烟混着泥土碎屑升上天空。炮火向纵深延伸之后,陆佳琪的谢尔曼团从骡马道两侧发动,跟在炮火炸点后方推进。陈杰的一团步兵紧随坦克跟进,按照训练手册的标准突击队形展开——步兵分成数个突击组,紧贴坦克两侧及后方,既利用车体作为移动掩体,又负责对两侧灌木和岩缝进行逐段清剿。

但丛林立刻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谢尔曼沿着骡马道推进不到几百米,道路骤然收窄,两侧的山坡陡得几乎垂直,坦克只能一辆接一辆排成单列纵队往前挪。最前面的一辆坦克刚转过一个急弯,驾驶员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路面,一发掷弹筒榴弹便砸在了谢尔曼炮塔的侧面,炸开的弹片溅在了车体装甲上,震得车组耳机里一阵刺耳的蜂鸣。榴弹本身并没有击穿谢尔曼的主装甲,但紧接着从弯道内侧的灌木丛里窜出几个鬼子兵,端着燃烧瓶和反坦克枪近距离开火,燃烧瓶砸在那辆谢尔曼的发动机舱盖上,火焰顺着散热格栅往里窜,车体后部顿时冒出滚滚黑烟。驾驶员紧急关闭引擎切断油路,车组从舱盖里翻出来扑火,跟随的步兵用手雷和冲锋枪将几名反坦克手击毙在弯道死角。但整个车队的推进被这一波袭击打断了节奏——后续坦克堵在狭窄路上无法展开,被迫停在原地等待前车排障。一辆停住的坦克就是活靶子,不一会儿后面又有燃烧瓶和零星的反坦克枪弹从不同方向的灌木丛中打出。

与此同时,师属重炮团虽然在首轮弹幕中覆盖了日军前沿防线,但随后的延伸射击在山地地形中出现了明显的效率下滑。冯锦超那边也没有办法——山脊遮挡了前沿观察哨的通视条件,炮兵的弹道修正完全依赖前沿步兵人工报来的坐标和预先标定的地图推算,等完成新的计算装定新的装药和射角,前线的步兵已经和坦克一起被地形卡在了近距离交火中。几轮延伸弹幕的集结落在山脊后和谷底之外,实际有效覆盖区域不到预期的一半。

日军充分利用了我们对丛林地形的不适应。他们在弯道和岔路口预设了多个反坦克小组的阵地,利用伪装和地形成功将我们前锋的几辆谢尔曼与后续步兵暂时分隔开——坦克被堵在弯道前方无法调头,步兵被压制在弯道后方的路旁沟渠里,两边的联络全靠步话器断断续续的短促通信。一个步兵班长带着突击组摸到弯道侧面试图包抄日军反坦克阵地,刚钻进灌木丛就陷入了日军预设的单兵陷阱和绊发雷区,几名士兵相继挂彩。突击组的火力暂时被压住了。坦克的炮管在狭窄弯道里因射击角度受限,只能朝大致方向放压制炮火,无法精确命中那些藏在岩缝和灌木丛后不断移动的散兵。

进攻开始不到一小时,我就下令暂停进攻。信号枪在丛林上空打出三发绿色信号弹,各团步兵和坦克停止推进,就地构筑防御阵位。谢尔曼被倒车牵引回相对安全的弯道后方,步兵沿骡马道两侧临时挖出的散兵坑和沟渠展开环形警戒。冯锦超停止延伸炮击,只保留对已确认日军残余火力点的定点压制。前沿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

部队撤回外围临时集结点之后,我把团以上军官叫到指挥帐篷。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从陆佳琪开始,猛地把钢盔摘下来往弹药箱上重重一摔,钢盔弹起来滚到地上,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帐篷里炸开:“这打的什么仗!我的坦克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燃烧瓶砸在引擎盖上,车组差点被火困在里面!步兵又在弯道上遭到日军的反坦克火力拦截,到头来陈杰的一团根本没能跟着坦克碾上去——步坦之间刚过第一个弯口就出现脱节,火力节奏全乱套了!”

陈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陆佳琪你他娘的说啥呢?你的坦克停在弯道上挨打,我的人可没闲着!突击组从侧面绕过去替你们清障碍清反坦克阵地,你倒怪起步兵来了!”他指着手臂上还在渗血的绷带,“我的人踩进去的都是雷区和陷阱,不是他们在灌木丛里硬着头破血流地往前顶,你的谢尔曼连弯都转不过去!”

冯锦超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碴子:“105榴弹炮在这个地形上做不到随叫随到,弹道修正的数据靠你们前沿步兵口头报了三次,每一次坐标精度都在不同方向上偏差。但修正数据给得不准你让我怎么打?炮兵的炮弹大部分被山体吸收,弹幕能不能跟上,不是只靠炮手咬着牙就能解决的事儿——你们步兵在密林里遇到阻力标识不清,我的炮群在后方也没有透视眼。”

丁鹏麒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沈康一把按住肩膀,“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但沈康的劝阻已经没人听了——金国强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你们正面突不动的时候,三团在侧翼被骡马道两旁的隐秘单兵掩体卡得死死的,连个展开的机会都捞不到。你们好歹还开火交战了,我们被钉在原地空耗了整整一个钟头。还有李云龙你踏马不要笑!你那个四团在前面多推进了几公里就了不起了?要不是正面一乱你就跟着往里硬塞,也不会被日军两侧火线同时夹击,冲得越远掉进陷阱的速度越快,你打穿怒江防线的本事哪儿去了?”

李云龙从角落里腾地站起来,脖子涨得通红,指着金国强正要吼回去——他的嘴刚张开,我拔出手枪,直接朝天打空了弹匣。

枪声的余音在帐篷里来回震了几轮,所有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僵在原地。陆佳琪的嘴张着,那句话还没说完;陈杰裹绷带的手停在半空中;冯锦超手里的铅笔尖在纸上刺出一个墨点;金国强和李云龙互相瞪着眼,但都没再出声。弹壳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陡然降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把打空了的M1911放回枪套,冷静地扫了一圈围在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我让他们先各自坐下,把情绪放下来,然后开口说:“一仗打得不顺,我们自己的协同有问题是明摆着的事实。丛林不比怒江渡口,地形窄、视界差、火力施展不开,这些谁都清楚。但就因为地形难,不是谁甩锅给谁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坦克埋怨步兵没清障,步兵埋怼坦克没有及时前出火力支援,炮兵抱怨前沿没报准坐标——你们说的每一条都对,但都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说别人。该躺够了,该把战术上的毛病一条条拉出来,找到哪儿脱节的,下次扣回去。”

我转向陆佳琪让他先讲坦克团的具体困难。陆佳琪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钢盔,用袖子擦了擦边缘的泥,沙哑着嗓子把坦克在丛林狭窄地形中遭遇的困难逐条理出来,并提出下一波进攻前必须让工兵提前在弯道和岔路口开出一条足够坦克转炮塔的平台,并在弯道外侧预设烟幕弹发射阵位,一旦遭遇反坦克火力立即掩护车组后撤。

陈杰接着说他步兵的问题——突击组被卡在骡马道两侧并不是因为步兵火力不行,而是在接近弯道时没能及时清除隐藏在灌木丛后的日军单兵掩体,这些掩体里不断有反坦克枪和燃烧瓶侧面偷袭,导致突击组在弯道前被压住无法展开。下次必须在坦克推进到弯道之前,由步兵提前沿两侧实施清剿。

冯锦超最后补充了炮兵的弹道修正滞后问题。他提议在前沿增设一个炮兵前沿观察小组,由獠牙的狙击组配合,提前爬到弯道对面的山脊上为炮群指示目标,并提供更准确的坐标定位。所有讨论集中在如何把脱节的地方重新扣上——不是谁有罪,不是谁该负责,而是该怎么改,下次进攻怎么打。

等众人都冷静下来,该说的技术问题都说清楚了,我让秦山带獠牙再前出,去摸清日军调整后的最新防线布置、弯道后纵深区域的暗堡位置,以及反坦克小组是否在日间得到新的调动或补充。他们又一次消失在丛林里,像每次行动前那样沉默而快速。我用匕首在地上画出一条新路线:“重新调整——这次的突破口不在正面主道上。正面继续佯攻,让鬼子以为我们还是跟刚才一样硬啃骡马道。真正的突击点选在这里。”刀尖点在地图上一个被克钦族猎手标注了大量零星脚印和小径交叉的陡坡区域——按猎人的说法,那里是日军防线侧后一片被忽视的坡面,能通骡马道以外的次要通路,还没被工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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