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强人所难
次日，庄蕙和谢知行飞江州，姜禧开车去机场接人。
庄蕙特意空出了一周的时间，打算在江州多停留几日。老师难得来江州，姜禧满心想着要给她安排一趟舒心的旅程，从预订酒店到机场接机，所有琐事全都一力包揽。
办公司里，周砚拨通姜禧电话，“接到了吗？”
“接到了，正往车库走。”电话里，姜禧气息微喘。
“到酒店后，给我发信息。”周砚轻声叮嘱：“晚上有什么安排？”
姜禧：“得先看庄老师能不能适应江州的水土。南城和江州气候差挺多的，她又很少离开南城，我担心她会受不了。”
周砚：“好。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李瑞安排。”
“嗯。”
他刚放下手机，李瑞敲门而入，“周总，墨少已经在楼下了。”
“让他上来。”
不多时，李瑞引着周墨走进办公室。
周墨一身浅灰色休闲装，双手抄兜，踱步进办公室中央，目光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落地窗前。
“堂哥这办公室的风景可真好。”周墨开口第一句就带了刺，“难怪上来见你，都得先被你的狗搜身检查。”
周砚仰靠进宽大的办公座椅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没接话。
他在等，等对方情绪发完，态度收敛了，才好谈正事。
周墨假意欣赏了会儿窗外景致，转过身。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恰好将办公桌一带笼在阴影里。
周砚稳坐桌后，五官模糊，唯那双眼幽邃黑沉，仿佛暗夜下的深渊，让人生出寒意。
周墨觉得自己像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对方隐在暗处，不急不躁，却早已将他里外看了个透彻。
“三天前，你说，我可以提条件。”周墨压着心底戾气，陈述开口。
周砚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条件。”周墨开口，一字一顿，“第一，我要周氏股份，并进入周氏管理层。第二，我要姜禧回老宅伺候我两个月。”
周砚神色骤然冷沉，“你这不叫条件，叫强人所难。”
周墨额角青筋跳动，厉声反驳，“周氏原本就有我一份。纵使你完成股权架构重洗。但你别忘了，周氏是周家祖辈积累下来的，我是周家正统合法的子孙，本就有继承权。”
说到这，周墨有了底气，声音提高几分，“至于姜禧……我没证据，我认，但不代表我不能用我的方式讨回来。
我不把她送进去蹲两年，只让她当我佣人两个月，已经是仁慈。”
周砚淡淡抬眸，“你有证据就去告，我帮她请律师，给她作证。你如果没有证据，这件事就没得谈。”
周墨咬紧牙关。
要是有证据，他何至于忍气吞声来这里。
“至于股份。”周砚目光沉静，语气寻不出一丝起伏，“我可以按爷爷当初的遗嘱重新梳理。该是你的，少不了你。但进周氏和让姜禧回老宅这两件事，绝无可能。”
周墨从小到大，纨绔成性，不曾做过一件正经事，进周氏无疑是添乱。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墨声音有些涩，“既然你不同意，何必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周砚不欲解释。
老宅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自然有人向他汇报。
他缓缓坐直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与周墨对视，“我可以另外补偿你一笔启动资金，分三次拨付。你拿着这笔钱去你喜欢的城市，创业也好，做点正规投资也罢，只要用于正途，我都不会干预。”
停顿片刻，他声音冷下去，“你若还想继续纠缠，我也奉陪到底。”
周墨嘴角勾起嘲弄，“到现在，你还想用投资那套手段，来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
周砚不置可否。
在法律上，周墨坐牢是自己作的，他本可不必理会，任周墨去走弯路，再自食其果。
但一个走投无路，满腔怨恨的人，此时若什么也得不到，必然会把所有怨恨浇在弱势的人身上，再不计后果的报复。
报复对象也许是姜禧，也许是许微兰……
他不能赌。
股份是公事公办，启动资金是私人补偿。两样加起来，既能让周墨闭嘴，同时在短时间内把人捏在可控范围内，观望后再考虑下一步。
“启动资金是多少？”周墨咽下屈辱，颤声问。
周砚看他一眼，淡声报了个数字。
周墨微讶，没料到周砚如此大方，转念一想，这数额对周砚而言，不过是一笔小款。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如此反复，直到最后一抹霞光消散，他被彻底笼进办公室的昏暗之中。
“股份的事，你说话算话？”周墨选择暂时妥协。
“算话。”
“……好。我同意你的条件。”
说完，周墨一秒不想多待，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
自从机场接到庄蕙，姜禧就察觉出老师情绪有异。
一路辗转到酒店，暮色已沉，她帮庄蕙安顿好行李，见老师脸色不太好，关切问：“庄老师，您不舒服吗？”
庄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慢慢解下颈间丝巾，握在手里。
“太久没回来了。”庄蕙轻声，“一时有些恍惚。”
酒店窗外，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姜禧站到庄蕙身后，陪她一起眺望远景，“您以前也来过江州？”
庄蕙：“跟你一样，小时候在江州长大。”
姜禧从未听庄蕙说过这些。
“说起来，我搬离江州那年，这片还不是中心城区，二十多年过去，如今发展的我都快认不出了。”
庄蕙偏头看姜禧，温润的眼里写满愧疚，“明天上午和小谢去谈事，下午正好有空，你要是没别的安排，陪老师转转？”
姜禧笑着道，“好，余绮姐要不要一起去？”
“让她自己玩吧。”庄蕙柔声道，“我俩单独出去走走就行。”
姜禧嗯了声。
包里手机震动，她取出看了眼，周砚发来短信，说与周墨已经谈判妥当，又问她安顿的如何。
庄蕙见时间也不早了，道：“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见。”
姜禧收起手机，点点头，“您也早些休息。”
眼见姜禧走到门口，庄蕙忽然问：“晓熹，你爱人也是江州人吧？”
姜禧站定回头，“是的，江州人。”
庄蕙若有所思道，“既然都在江州，正好可以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吃顿饭。时间你们定，老师来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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