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这王爷他不当皇帝(大结局)
猎宫外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卷起枯黄的落叶,在两军对垒的空地上打着旋儿。
萧北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指尖有些发凉。
他对面的三皇子萧毅一身戎装,身后是两万禁卫军,刀枪如林,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寒光。
这阵仗比预想的要大,看来老三为了这最后的一搏,把那位守边贸的舅舅的老底都掏空了。
“老七,把父皇交出来。”萧毅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北辰,或者说,盯着萧北辰身后象征最高权力的明黄帐篷,“清君侧,诛奸佞。今日之后,这大乾的税法,还得改回来。”
萧北辰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被风吹得乱滚的一颗松果,然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皮的小本子。
这动作太突兀,连萧毅身后的副将都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三哥,咱们不做口舌之争。”萧北辰举起那个小本子,冲着那两万禁卫军晃了晃,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旷野上传得很远,“大家伙儿手里应该都有这个吧?‘大乾军人优抚积分手册’。”
对面的方阵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本子里的分,能换城南的学区房,能换你们老家的一亩良田,能换你们闺女的嫁妆。”萧北辰像是在聊家常,语气轻松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这些东西,都是我萧北辰名下的产业担保的。但如果今天我死了,或者我的商会被抄了……”
他顿了顿,无奈地摊开手:“那这本子,可就真成废纸了。毕竟三殿下主张的是‘祖宗之法’,祖宗那时候,当兵的可是要自带干粮,也没听说朝廷管养老啊。”
骚动迅速扩大。
前排的士兵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护心镜内侧,那里藏着他们这大半年的全部指望。
萧毅脸色骤变,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咆哮:“妖言惑众!给我杀!取萧北辰首级者,赏银万两!封万户侯!”
战鼓擂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然而,冲锋的号角吹得震天响,那两万禁卫军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没人傻。
万户侯只有一个,那是画在天上的饼;但怀里的积分却是实打实的粮。
杀了萧北辰,就是亲手烧了自己的房子和地。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
一名穿着苏氏商会号服的信使滚鞍下马,甚至没看萧毅一眼,径直跑到萧毅雇佣的那支江湖死士首领面前,递上一张轻飘飘的汇票存根。
“虎爷,抱歉了。”信使擦了擦汗,声音洪亮,“就在一炷香前,大通钱庄、日升昌票号联手冻结了那个指定户头。三殿下许诺给各位的一百万两定金,现在是死账,取不出一文钱。”
死士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脸色一黑,转头看向萧毅,目光比手里的鬼头刀还冷:“殿下,咱们道上规矩,不见兔子不撒鹰。既然没钱,那这买卖……”
“我有钱!等我登基,国库就是我的!”萧毅挥舞着长剑,神情癫狂,“你们杀了他!杀了他我就给钱!”
“期货?”虎爷嗤笑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插,“苏大小姐放话了,谁敢接这单,以后在大乾境内,连买个馒头都得用石子儿付账。殿下,这活儿烫手,兄弟们撤了。”
随着数百名顶尖高手哗啦啦地撤走,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瞬间漏风。
而被寄予厚望的禁卫军,此刻已经有人开始把兵器往地上扔。
叮当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传染病。
萧毅站在空荡荡的中军位置,寒风吹乱了他那精心打理的头盔红缨。
他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冷漠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输给的不是兵法,也不是武功,而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这张网由铜钱、契约和那个该死的积分本子编织而成,早就把整个大乾裹得密不透风。
萧北辰叹了口气,把那红本子塞回怀里,拎着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走了过去。
林十七手按刀柄,寸步不离地挡在他身侧。
“签了吧,三哥。”
萧北辰把文书递过去,那不是降书,而是一份《资产清算与债务重组协议》。
“把你名下那几条走私的暗线交出来并入苏氏物流,把你舅舅控制的铁矿开采权转让给工部。作为交换,我不杀你,你去海外那个叫‘琉球’的岛上当个富家翁,每年分红管够。”
萧毅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惨笑一声:“老七,你甚至不屑于杀我立威?”
“杀人是最差的商业手段,没有产出,只有损耗。”萧北辰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无论谁当皇帝,只要还想这个国家转下去,就得用我这套规则。你输在版本没更新。”
猎宫内,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老皇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软塌上,那个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就随意地放在小几上。
“朕累了。”老皇帝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老七,这江山……你拿去吧。朕看出来了,只有你能镇得住这群妖魔鬼怪。”
萧北辰看着那块温润的玉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穿越前做游戏策划,最怕的就是那种既要当客服又要修BUG还要管服务器维护的岗位。
皇帝?
那就是个没有双休、全年无休、一旦出错就要被万民唾骂的顶级社畜。
“父皇,您饶了儿臣吧。”萧北辰毫不犹豫地把玉玺推了回去,动作嫌弃得像是在推一碗馊饭,“儿臣早就说过,我只想当个逍遥王。”
“如今这局面,除了你,谁还能……”
“这种脏活累活,不如让内阁去干。”萧北辰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更厚的方案书,拍在桌上,《关于建立内阁监察制度及皇权虚位化的改革草案》,“以后国家大事,内阁票拟,您只管盖章。若是出了事,那是内阁宰辅无能,百姓骂他们,不骂您。您只要舒舒服服坐在龙椅上,当个受人爱戴的吉祥物……哦不,精神图腾。”
老皇帝愣愣地看着这份方案,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明亮。
“至于儿臣嘛……”萧北辰嘿嘿一笑,指了指文书的最后一页附录,“只要保留我‘大乾逍遥王’的封号,另外,把全国的交通路权、邮政经营权和娱乐产业的独家牌照给我就行。对了,这税,我可是照章纳的,绝不偷税漏税。”
不要管理权,只要分红权和渠道权。
这才是最聪明的庄家。
一年后。
原本尘土飞扬的朱雀大街,如今铺上了平整坚硬的水泥路面。
道路两侧,卖报童清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号外号外!《大乾日报》头版!太上皇昨日在皇家高尔夫球场一杆进洞!”
“号外!逍遥王大婚,全城积分商城打八折!”
没有十里红妆的奢靡,也没有封街扰民的肃穆。
宣武门外那个曾经的“民生实验点”原址,如今已被改建成了一座开放式的市民公园。
萧北辰穿着一身改良过的红色吉服,剪裁利落,没有繁复的龙凤纹饰。
苏韶站在他身旁,手里没拿团扇,而是捧着一束刚刚培育出来的香槟玫瑰。
周围挤满了自发前来的百姓。
他们手里没有昂贵的贺礼,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只纸鹤。
那是《京闻抄》半个月前刊登的折纸教程,说是逍遥王大婚不收礼,只收祝福。
当这对新人携手走过公园的草坪时,无数只五颜六色的纸鹤被抛向空中,如同一场绚烂的雨。
“这场面,比你当初算的预算省了不少吧?”苏韶微微侧头,眼波流转,精明中透着一丝促狭。
“那是。”萧北辰替她摘下发梢挂着的一只纸鹤,眼中满是笑意,“但这场营销的效果,价值连城。这叫情感链接,比撒钱管用多了。”
苏韶白了他一眼,却握紧了他的手:“以后家里谁管账?”
“商业上的事你说了算。”萧北辰眨了眨眼,“我只负责设计新游戏。”
京郊,逍遥王府。
与其说是王府,这里更像是一座融合了苏州园林与现代极简风格的巨大庄园。
落地玻璃窗前,早已退位的太上皇正对着棋盘冥思苦想。
“不下了不下了!”太上皇把棋子一扔,气呼呼地指着萧北辰,“你这哪是下棋,你这是圈地!朕的这大龙怎么就被你困死了?”
“父皇,这叫经济封锁。”萧北辰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冰镇酸梅汤,“您只盯着棋盘上的地盘,却忘了这棋盘的边角其实也是资源。”
此时,苏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巨大的图纸。
“北境那边传回来的勘测图。”她将图纸铺在两人中间的长桌上,那是一份详尽的《北境大动脉铁路规划图》,“若是这条路修通,北凉的煤炭运到京城,成本能降七成。那时候,北狄人就不再是威胁,而是我们的矿工和消费者。”
太上皇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在那条贯穿南北的红线上划过,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就是你说的……生产力?”
“是游戏,父皇。”
萧北辰站起身,目光越过窗外的层层楼阁,望向远处那一排排冒着白烟的工坊烟囱,和更远处正在铺设的铁轨。
这个曾经腐朽、沉闷、等级森严的大乾王朝,已经被他彻底拆解,重新拼装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永不停息的模拟经营游戏。
而他,既是唯一的满级玩家,也是那个永远躲在幕后的、快乐的狗策划。
萧北辰轻笑着,将一枚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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