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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结果都那样


年少吐血,于寿数有碍,非长寿之兆。

更不用提,司马启本身身子骨就差。

这一口血吐出来,他血色尽褪,面如纸白,身形摇摇,几欲倒地。

萧离轻叹了一声,上前一步扶住他,“世子,这是她的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司马启愤怒地甩开萧离的手,双眸通红似血,“谢时蕴她有选择吗?她若是有选择,她绝不会,为了你们这群虚伪小人去送死。”

司马启踉跄后退两步,指着血泊里的五叔爷,“就像五叔爷。但凡他能活,他会选择去死吗?”

“萧大人,”司马启双眸含泪,声音哽咽,“但凡他们有选择,都不会去死,是你们……”

“你们……”司马启指着萧离,又指向他身旁的那些大臣,“你们都欠谢时蕴一条命!你们逼她去死,可她临死前,还用自己的命,为你们解决了心腹大患。”

“你们都听到他的话了。”司马启又指向,被他推倒在地的传令兵,“谢时蕴死之前,带走了包括石勒在内的一众叛军将领。”

“她到死,都在为你们谋划,可你们做了什么?”司马启声声质问,“你们对得起谢时蕴?对得起五叔爷吗?”

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眼前这群人,而是谢时蕴?

这不公平!

萧离面色凝重,“世子,我们也不想……”

可他刚开口,就被司马启厉声打断了,“够了,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你们也没必要跟我解释。你们把话,留着去给天下人解释吧。”

“我信苍天有眼,我信公道自在人心!”

司马启深深地看了萧离一眼,而后“啪”一声,一甩衣袖,转身朝太庙正殿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却又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殿内。

他走到五叔爷身前,将五叔爷背在身上,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萧离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退到一旁,让司马启走过去。

其他人也想要上前阻止,也被萧离挡住了,“这是五叔爷的心愿。”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默默地闭上了嘴。

司马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背着五叔爷,走得极慢,却极坚定。

就像曾经的五叔爷,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仍旧坚定地,走着自己要走的路。

——

有降书在手,一众叛军将领和头目又全部横死。此时,朝廷进可携大军击溃叛军,退可拿着降书扶持一个新头目,通过对方招降叛军。

可是,朝廷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既没有趁叛军大乱,趁机出兵攻打叛军。

也没有扶持某一方的叛军,帮助叛军平定内乱。

他们在吵架!

为如何,向天下人解释五叔爷之死而争吵。

为怎么瓜分利益而争吵。

是的。

叛军还没有完全拿下,手上只有一份,死了的叛军首领签的降书,他们就开始歌功颂德,开始争抢功劳。

甚至,他们都不在乎,五叔爷死前泣血的呼喊,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也不在乎背负逼死谢时蕴的骂名。

因为他们很清楚,世人都是以成败论英雄。

有降书在,有谢时蕴与一众叛军将领、头目同归于尽的功劳在。逼谢时蕴去求和,就不是“跪送女”,而是英明的决定,是以最小的牺牲,达到最大的效果。

赵大人那一派的官员,听到传令兵的话,当场就抖了起来。

要不是五叔爷撞死在太庙,他们都要大声叫好了。

但这也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先前,他们被萧离等人,羞辱得有多狼狈,现在就有多嚣张。

同样,招降叛军,绞杀叛军一干将领、头目这样的大功劳,萧离等人也不会松手。

五叔爷撞死在太庙,死前留下的血诗,对士族的名声影响太大了,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好名声。

在诸公争吵之际,司马宗室也没有闲着。

他们暗暗煽风点火,想要浑水摸鱼地捞一点好处,好洗白自己的名声。

这种情况下,他们别说收编、招降叛军了,连自己手下的兵马都顾不上。

“去南地吧。”与司马启一起,办完五叔爷的丧事,崔折玉就对崔家众人下令。

时不我待。

战机即生机。

谢时蕴冒着生命危险,为朝廷争取的时机,硬生生被朝中那群禄蠹给浪费了。

五叔爷用命,也没有呼醒他们。

这样的一群人,不值得他期待。

不。

他从来就没有,对朝堂诸公和司马皇室抱有期待。

他留在建安没有离开,只是对谢时蕴抱有期待。

谢时蕴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让五叔爷失望。

她为大晋谋了一个喘息之际,也为建安城的百姓谋了一个生机,可惜没有人珍惜。

若五叔爷在听有灵,恐怕会死不瞑目。

他的死,他的血……并没有溅醒,那群眼中只有眼前利益的人。

——

崔折玉在崔家,虽只有少主之名,却有家主之实。

崔家众人虽不解,为什么建安之危已解,崔折玉还要他们去南地,但崔家上下没有一个有异议。

崔折玉的命令一下,整个崔家大大小小上千人就动了起来。

只三天,他们就收拾好了行装。

崔折玉也没有多耽误,下令次日一早就出发。

崔家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旁人。

出城前一日,荀家、桓家和王家主就上门了。

“还是到了这一步吗?”三人一脸沉重,王家主沉默半晌后,主动开口。

崔折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世叔们应该看得比我更明白,不是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五叔爷的葬礼一结束,他们几家也在收拾行装。

萧家那边,已悄悄送走了一批族人。

他已经算晚的了。

“五叔爷的家奴,在五叔爷死的前一天出了城,他的方向也是南地。”王家主极力压抑心中的暴躁,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说我们图什么?兜兜转转还是要去南地。甚至,现在连个好名声都没了。”

崔折玉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他曾问过谢时蕴,图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大晋从根子上烂了,建安城注定守不住,就算谢时蕴拿到降书,杀了石勒等一众叛军首领,结果还是那样。

谢时蕴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谢时蕴当时跟他说,她图一个心安。

图一个努力过,余生不后悔。

然,谢时蕴能给他答案,他却给不了王家主答案。

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是他们自作自受,是他们罪有应得。

大晋皇室、朝廷诸公、世家家主……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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