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澡堂中赤诚相见
世界一片银白,来往的行人刚将地面踩实,脚下又重新覆盖上雪花。
“快惊呼啊!”
谢殊窜到许家兄弟面前,高举胳膊:“这么大的雪,你们以前没见过吧!”
“咳......”
许信很给面子,他用右手抵住唇角,轻咳一声,弯起的唇角呼出一口白气:
“哇!这是雪!”
许诺点头:“碎琼乱玉,美不胜收。”
广场上热闹的很,光糖葫芦摊子就有三四个,柳庭玉轻车熟路,径直走向最东边那家:
“拿六串。”
“好嘞!”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中气十足:“要用油纸包上吗小公子?”
“不.....还是给我吧,回去我自己包。”
柳庭玉从藏青色的羊皮大氅内掏出钱财,往对方摊位上一放,拿着六根糖葫芦便转身。
刚回过头,便看见身后挂着一个跟屁虫。
谢殊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伸出手:“我要左二,那个比较红。”
“不给。”
柳庭玉后退半步,桃花眼弯起,绯红的眼睑格外鲜艳。
他笑眯眯地朝谢殊摇动手中的糖葫芦,随后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腿就跑:
“抢到了才是你的!”
扬起的声音穿透空中漂浮的雪花,清澈又透亮。
“小哥!”
谢殊气得直跺脚,抬腿朝对方追去。
耳边的声音嘈杂又热闹。
“烤地瓜!烤地瓜!瞧一瞧看一看啦!”
“道里!道里!先生上车吗?上车就走!”
马爬犁旁边,赶车的把式裹着光板皮袄,帽子耳朵上面挂满白霜,每见一人便要上前吆喝。
再往后,停着几架洋式的四轮马车。
最右侧的马车前,中年男人戴着黑色棉帽,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小少爷?小少爷!”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扬声:“这!这里!”
......
十分钟后,几人陆续上了马车,车内燃有暖炉,空气中弥漫着热烘烘的炭火气。
“管叔,大雪车做好了吗?”
“做好了。”
老管家笑眯眯,将暖手炉放在他怀里:“听说您要带客人来,老爷提前就派人做上了,够你们六个人一起坐上去了。”
“嗯。”
酸甜的山楂味在口腔中弥漫,周围都是熟悉的人。
......
晚上,八点半。
澡堂。
谢家内部修了一个占地一百平方米的巨大澡堂,装修奢华,最中央的假山在往外流水。
“哗啦啦——”
水流喷到天上,又重新落回池中。
白气弥漫,站在最前方的许信摘掉眼镜,眨了两下眼睛:“这里......没有隔板吗?”
“都是男人要什么隔板。”
柳庭玉斜倚住墙壁,刘海斜斜垂下来,遮住半只桃花眼:“就大浴池才有泡头。”
说着,他从口袋内抽出一条手帕,双手夹住递过去:“擦擦眼镜。”
“不用。”
许信将眼镜收进口袋,抬起右手抓住衣服拉链,轻咳一声:“我和许诺都不近视,眼镜只是装饰,你没有觉得这样很帅吗?”
旁边的许诺不说话。
浓重的水汽将他的表情完全掩盖住。
白色的镜片下面,不见任何表情。
毫无遮挡的大澡堂对两位南方人的冲击实在太大,死活也不肯脱掉衣物。
金川已经被扒光,身上套着浴袍。
谢殊正扯住对方,拼命往下扯:“这水是流动的,姥爷刚换过,不脏!”
“六个人用同一盆水,这成何体统!”
金川宁死不从。
直到许家二人被连哄带骗拖下水,他依旧在岸边蛄蛹,试图保全自己最后一条底裤。
“又没让你全脱!”
谢殊又累又气,满头大汗道:“不是穿着泳裤吗?你怕什么?”
“几人共浴,这与......啊!”
“扑通——”
水花溅起,谢殊高抬的腿还来不及收回,手掌抹去脸上的水花,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脏!”
“扑通——”
池子内一阵鸡飞狗跳。
........
半个小时后,弥漫的白色热气将所有人都蒸得没有力气。
六人靠在池边,闭上眼睛齐刷刷地瘫下去。
身下的弧度设计合理,躺下去极其放松,胸部以下完全浸入水中。
“如此,不成体统.......”
许诺闭上眼睛双臂张开,声音淹没在弥漫的水汽中。
聂涯偏头看他。
放松的都快与水融为一体了。
嗯。
他抬起胳膊,拿起岸边的玻璃瓶拧开,往嘴里灌了一口。
液体微凉,自口中流淌进喉间,耳边水声潺潺。
“等过完年,我和许诺就去读军校了,你们几个有什么打算?”
许信右手搭在柳庭玉肩膀上面,眼皮掀开一条缝隙看过来。
柳庭玉声音懒洋洋:“我?我打算先成家,什么时候敏月答应我的追求,我再考虑其他事情。”
“哗啦——”
一捧温水劈头盖脸地浇水来,聂涯笑骂:
“还先成家再立业,我看你学习的时间可比追姑娘长上次考试比我还高六分呢!”
柳庭玉一抹脸,不甘示弱地反泼回来:
“看看!看看!都来看看,聂大少爷锱铢必较!区区六分斤斤计较四个月!”
“六分怎么了?”
聂涯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去年,不知道谁——“
语调刻意拉长,未等下一个字说出来,柳庭玉便扑上来,瞬间水花四溅。
“啧。”
谢殊打架打累了,懒得看旁边的美景,回答起许信的问题:
“你们好好学习吧,我还有家产要继承。”
聂涯按住柳庭玉脑袋,抽空朝这边喊:”他们家也挺有钱咕咚~咕咚~咕咚~”
身体被拖入水中,彻底消失不见。
五分钟后,六人上岸,裹住浴巾躺在摇椅上晒灯光浴。
这里实在太暖和,待久了根本不愿意出去,索性躺在此处继续聊天。
“你们两个想选什么专业。”聂涯问。
“还没定。”
许信答,“我有一个表舅去国外留学,明年才回来,说要去军校当教官,他去哪我们去哪。“
......
可恶的资本家。
在座六位,无一善类。
聂涯躺在摇椅上面,姿势悠闲,笑着说:“我想学设计,等以后让你们开上我造的飞机。
“我不同意。”
谢殊反对:“好好的家产不继承,跑出去抛头露面,你实在没地方去回来继承我的家产。”
“......那你呢?”
“我继续啃老呗。”谢殊理直气壮。
陌生的词汇再次让对话陷入瓶颈。
柳庭玉询问:“什么是啃老?”
谢殊认真解释:“就是我哥挣钱,我花钱,大家都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脑袋被澡堂里的水气侵入,说得话算不得数。
众人的目光移向金川。
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体一僵:“我?我没什么想法,我听父亲的。”
“别听你爸的,你听我的。”
谢殊重新闭上眼睛:“你吃的不多,贵东西都过敏,来我家当少爷,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吃不上贵东西。”
金川眼睛一亮,随后立刻暗下来。
想到自己日本人的身份,自卑感油然而生,他黯然道:
“可我是一个杂种,不配去你们家。”
“......杂种?”
许诺缓缓道:“你,也是私生子?”
“那倒不是。”金川抿唇,“我爸是日本人。”
许诺:“......”
沉默两秒钟,他继续道:“你妈是......”
“我妈是华国人。”
“啊......那你随你妈了。”
许诺呼出一口气:“你不像日本人,你还挺好,淤泥中也能开出鲜花。”
“对对对——”
谢殊在旁边拉长语调:“杂种也是种,有种就能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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