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只管治病
他立马行动起来，动作一向快得惊人。半分钟不到，就已经准备就绪。女市长只好又一次败给他的强硬……
回忆还没散，他抬起头，眼前是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胡同四合院。说实话，他不喜欢这儿，总觉得阴气重。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把自己关在院里，连空调都舍不得开，活受罪。
要是他爸妈，他肯定硬改也要让他们住舒服点。可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黄盈给的消息应该没错，明明刚才她们师徒还通电话。
不对，黄盈是帮他打前站的。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也顾不上那么多，往后撤了十几米，助跑起跳翻墙进去，冲进屋里一看，姬如意果然躺在地上，半昏迷着。
他没随便挪动她，只掏出银针紧急施针。
这不是摆样子的，是救命的东西。在部队学的，没几个人知道部队也教这个。
大概七八分钟，姬如意才勉强睁眼。张诚赶紧凑近：“姬老师，能听见吗？知道我是谁不？”
“说不出话就眨眨眼，或者动动手指。”
张诚一直叫她姬老师，背后喊老太太，没有不尊重，就是习惯这么叫。
“还是叫我老太太听着舒服……扶我起来。”没想到姬如意已经恢复了不少，张诚心里一喜，赶紧伸手去抱她。
这一抱却让他暗自一惊，老太太年轻时一米七，现在看着也有一米六几，瞧着得有一百一十来斤，可真一上手，轻得恐怕连八十五斤都不到。
张诚轻手轻脚把她放到那张太师椅上。这椅子又贵又硬，看着气派，但只适合端端正正坐着，好在张诚自己也坐得惯。
“老太太，病了就别硬撑，不然黄盈将来得后悔一辈子。”他换了个称呼，语气缓了下来，也没慌着劝她去医院，显然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什么样。
“浑小子，觉得这样就能拿住我了？”姬如意脸色发白，却还是坚持自己倒水、自己拿药吃。药包上一片空白，怕是特配的。
张诚能帮却没动，只在右边坐下。这清冷的家里规矩大，以左为尊。他不仅没上前关心，反倒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老太太，您是最早知道我底细的人，明知奈何不了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姬如意冷哼一声：“未必。我身子是不行了，但熬过黄老还是够的，你觉得他能护你到什么时候？”
张诚神色一肃，脸冷了下来：“老太太，我知道您没恶意，但别在我面前拿老爷子的命说事。”
姬如意会怕他？她仰起头，硬撑着：“我就说黄老活不过我，你动手啊！用你在部队练的本事，来呀！”
张诚没动也没恼：“你们那代人，哪个不敬重老爷子？只是都觉得多活这些年都是赚的，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还给国家省粮食。”
“您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张诚冷冷地把话拉回正题。
哪怕老太太现在这么虚弱，他也不觉得这叫无情，这对她反而是种尊重。
“别去。”姬如意轻轻吐出三个字。
张诚彻底怔住了。谁来拦他都不奇怪，唯独眼前这位老太太，她当然不会盼着他出事，可他要是真回不来，受益最大的人里绝对有她一个。
张诚点了根烟，递给气若游丝的姬如意。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她抽烟，偏偏瞒不过张诚。
她接过去抽了两口，脸上居然恢复了些气色。张诚自己也点了一根，默默坐在那儿，不说话，无声地对抗。
“你问过黄老吗？你敢问吗？”姬如意在逼他。
“老爷子真老了，早不管外面这些小事。我自己定。”张诚朝空中吐了几个烟圈。这屋里连他都觉得冷，老太太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至少去看一眼再走。”
姬如意没再坚持，让步了。可偏偏她这个态度，让张诚受不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太太手里肯定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但一句都不会跟他漏。这是她的原则。
她就能让他别去。
那老爷子是不是也知道？
张诚站起身：“我送你去701三号楼。没人知道你住院，也没人知道你在这儿。”
姬如意猛地一拍桌子：“多事，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张诚脸上又挂起笑：“姬家的事是轮不到我插嘴。但701三号楼有个老大夫，我管他叫老不死的，老军医。他一直想退休，701硬留着不让走。外面没人晓得他，连你姬如意也没听过。可这老不死的，刚好能治你的病。”
“你以为这样我会谢你？”姬如意没怀疑他的话。眼前这年轻人确实有任务在身，她动不了他，最多咬死不同意他和自己徒弟的婚事。
“不用你谢。你活着就行……我倒盼着你比老爷子活得长。没人比我更清楚，老爷子早就油尽灯枯，真要不行了。”张诚说这话时没看姬如意，脸朝着窗外。冬天了，太阳落得早。
姬如意心里突然被揪了一下。她那傻闺女看上这大头兵，不是没道理。换作自己年轻时候，能不能扛住？
可她绝不会同意他俩在一起。这里头另有原因。
“给我半小时收拾。你去院子等。”她还是妥协了，对着这个她最不待见的年轻人。
……
“老不死的，还没咽气啊！”张诚大步冲过去，高高扬起的手轻轻落在那老头背上。以他现在的力道，真用力可能就把人拍没了。
“我还没死，可黄老快不行了，不好。”老不死的情绪不高。他从来不是这样，一辈子救人多，见死的更多，早就看开了生死，偏偏这回有点过不去。
他转身走向姬如意。她坚持自己走过来，穿得朴素，却整齐体面。“姬院长，别来无恙。你没见过我，我可知道你。”
姬如意点点头：“麻烦你治好我的病。”
老不死的笑了：“行，我给你治。先去病房吧。不过话说前头，我脾气臭，跟这小子算是忘年交，别指望我特别照顾你。只管治病。”
姬如意表情很淡。到底是大家出身，稳得住。只轻轻提了个要求：“帮我安排间冷一点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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