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低心排发作,谁也别乱加药
凌晨三点四十。
本杰明术后第六小时。
重症监护区的内线电话响了。
叶蓁从休息室的折叠床上坐起,抓过听筒。
惠特曼的声音发紧。
“叶医生,本杰明低心排发作。”
“动脉压六十八四十二,平均压四十九,心率六十八。四肢发凉,尿量已经掉到每小时零点四毫升每公斤。”
叶蓁挂断电话,拉开门。
顾铮拿起外套,跟在她身后。
“我去门口守着。”
“别让记者进来。”
“好。”
重症监护区内,报警音持续响着。
保温箱旁围了五六个人。
惠特曼手里拿着注射器,药液已经抽好。
“多巴酚丁胺准备加量。孩子的收缩撑不住了,先把心率和血压提起来。”
“别推。”
叶蓁按住他的手腕。
惠特曼停住。
“再拖下去,循环会垮。”
叶蓁没有接针管,先走到监护仪前。
心率六十八。
血氧七十九。
动脉压六十八四十二。
她俯身查看本杰明的手脚,又按了按腹股沟动脉。
末梢灌注很差。
护士报数。
“过去二十分钟,引流量没有增加。”
“先查三件事。”
叶蓁抬手。
“心包填塞,分流闭塞,活动性出血。”
床旁超声机推到保温箱旁。
技师将探头贴上胸壁。
屏幕上很快出现心包腔和人工血管分流的位置。
叶蓁盯住画面。
“心包没有新增积液。”
她伸手指向人工血管。
“分流管内有连续血流,流速下降,但没有堵。”
“吻合口周围没有明显渗血。”
惠特曼低头看记录板。
“不是出血,不是血栓,也不是心包填塞。”
“那就更该加大强心药。”
叶蓁按住记录板。
“心电图是窦性心动过缓,外周阻力升高,尿量下降。”
“这是低心排综合征,不是单纯收缩力不够。”
惠特曼停了半拍。
“血压已经掉到这个程度,还要考虑扩血管?”
叶蓁抬起头。
“本杰明的分流吻合口只有二点九毫米。”
“大剂量强心药一上去,心肌收缩会加强,心室压力和分流入口压力都会往上冲。”
“吻合口刚做完六小时,承受不了压力波动。”
“渗血、裂口、肺血流失控,任何一个都能让他出不了监护区。”
斯蒂芬和老科恩赶到门口,正好听见这几句。
叶蓁转向护士。
“开两条泵。”
“第一条,多巴酚丁胺,每公斤每分钟两微克起始。”
“第二条,硝普钠,每公斤每分钟零点五微克,同步泵入。”
惠特曼抬高声音。
“硝普钠会降压!”
“所以不是单独用。”
叶蓁调出有创动脉压波形。
“少量强心药维持泵血,少量扩血管药减轻后负荷。”
“我们要保的是有效灌注,不是把一个数字堆上去。”
她指向监护屏。
“平均动脉压低于四十五,停硝普钠。”
“分流流速继续下降,先查分流和容量,再调强心药。”
“血氧高于九十,马上查肺血流过多。”
“每两分钟报一次血压、心率、血氧和末梢循环。”
惠特曼没有再争。
他拿起记录板。
“多巴酚丁胺两微克。”
“硝普钠零点五微克。”
“平均压低于四十五,停扩血管药。”
叶蓁看向斯蒂芬。
“执行。”
斯蒂芬拿起对讲器。
“按叶医生的医嘱执行。”
两条泵接入静脉通路。
药液缓慢进入本杰明体内。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六十八。
七十。
七十二。
惠特曼盯住动脉压波形,手没有离开记录板。
“心率七十二。”
“末梢还是凉。”
叶蓁没有调整泵速。
“继续报。”
两分钟后。
“动脉压七十六四十六。”
“心率八十六。”
“血氧八十。”
又过两分钟。
“动脉压八十四十九。”
“心率九十七。”
报警音还在响。
本杰明胸口起伏很轻。
叶蓁站在保温箱旁,没有离开半步。
“维持当前泵速。”
“别急着追血压。”
第八分钟。
“动脉压八十二五十。”
“平均压五十九。”
“心率一百零八。”
“血氧八十二。”
护士报完,报警音停了。
惠特曼放下手里的备用药。
额头全是汗。
刚才那支大剂量强心药没有推下去。
否则,本杰明刚完成的分流吻合口未必撑得住。
叶蓁复核两条泵的浓度和速度。
“十分钟后复查血气。”
“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尿量。”
“半小时后复查床旁超声。”
“任何指标恶化,先找原因,不准先加药。”
惠特曼快速记下。
“多巴酚丁胺每公斤每分钟两微克。”
“硝普钠每公斤每分钟零点五微克。”
“血气十分钟一次,尿量十五分钟一次,半小时复查超声。”
“记清楚。”
老科恩站在门边,笔记本摊在掌心。
他写下每一个剂量、每一次血压变化,以及叶蓁设定的停药阈值。
斯蒂芬侧过头。
“科恩教授?”
老科恩没有停笔。
“这套滴定方式不在常规急救表里。”
他写完最后一行。
“但她每一步都有监测依据。”
天亮前。
本杰明的乳酸降到三点八。
尿量逐步恢复。
血氧维持在八十二到八十六之间。
动脉压稳定在八十六五十四。
第一期术后最危险的一段,被暂时压住了。
哈里森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进监护区。
“叶医生,这是艾米丽女儿的全部资料。”
“超声、心电图、两次复查、血气,还有波士顿儿童医院的会诊意见。”
玻璃墙外,艾米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登记凭证。
她一夜没走。
叶蓁接过资料,抽出超声胶片,放到观片灯下。
第一张。
膜周部室间隔缺损。
第二张。
左心室发育偏小。
第三张。
左室流出道狭窄。
她翻到最新一次的超声测量记录,停住了。
缺损直径九点三毫米。
主动脉瓣缘只剩一点一毫米。
下缘贴近传导束区域。
左室流出道最窄处四点八毫米。
肺动脉收缩压六十三毫米汞柱。
叶蓁又拿起夜间血气记录。
孩子睡眠时,血氧最低只有七十四。
哈里森看着她。
“能做介入封堵吗?”
“能。”
叶蓁把资料放回桌上。
“但不是普通封堵。”
惠特曼走近两步。
“室间隔缺损,左心发育偏小,原会诊意见给的是观察随访。”
“他们漏掉了左室流出道狭窄和肺动脉压力。”
叶蓁抽出一张空白会诊单。
“缺损上缘离主动脉瓣太近,普通封堵器释放后,伞盘可能压迫瓣叶。”
“下缘贴近传导束,位置偏半毫米,就可能造成房室传导阻滞。”
“左心室容积也不够。”
“封堵后,肺静脉回流全部压向左心室,她的左心室可能撑不住。”
惠特曼沉默片刻。
“那就不能做?”
“能做。”
叶蓁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术前重做三维超声和血流评估。”
“术中先球囊试封,实时看左心室压力、主动脉瓣返流和传导。”
“外科团队备台,随时转开胸。”
哈里森看向手术申请单。
“风险等级?”
她在风险评级栏写下两个字。
四级。
惠特曼拿起笔。
“那谁主刀?”
叶蓁接过手术申请单。
“我。”
(https://www.shubada.com/122152/3456251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