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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刘彻问话


卫青微微一怔,但似乎早有预料,起身跟着那侍从。

温室殿,

殿内只余君臣二人,烛火跳跃,映照着刘彻平静却深不见底的脸庞。

“仲卿,”

刘彻语气随意,却又若有所指。

“漠北之战,太子果断退兵,保全全师,此策深得朕心。”

说完,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卫青身上,实则锐利如刀,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只是朕有些好奇,当时军中求战之心甚切,连去病都欲趁胜追击……最终是太子自己决意班师,还是……仲卿你,或旁人,有所建言?”

卫青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面色沉稳,躬身一礼。

“回陛下,退兵之议,确系太子殿下独断。臣与骠骑将军,乃至军中诸将,当时皆以为宜扩大战果,继续北进。臣等也曾向殿下进言。”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然殿下深思之后,以为‘士卒疲惫,转运维艰,缴获需返,匈奴已丧胆,当耀武而还,以全父皇付托之重’。殿下所虑者,非一战一役之得失,乃社稷之安、父皇之托、将士之全。”

“其言在理,其虑深远,臣虽觉可惜,然细思之下,亦觉殿下之策,稳妥持重,更合当下情势。故,臣等最终皆从殿下之令,绝非臣或他人影响殿下决断。”

刘彻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的玉镇。

卫青的回答,与军报所言,与密探回报,基本吻合。

但……

刘彻眉梢微挑。

“据儿能有此等见识,倒令朕刮目相看。他……在军中,可还习惯?将士们对他,观感如何?”

卫青斟酌着词句。

“殿下虽初历战阵,然沉稳果决,调度有方。尤以驾驭‘神车’冲锋陷阵,勇毅过人,颇得将士敬畏。待下亦能体恤,赏罚分明。军中上下,对殿下……敬服者众,只是由于殿下退兵,不少人对殿下有有怨气。”

“敬服……”

刘彻沉默了片刻。

“你先下去吧,另外把据儿叫过来。”

“诺!”

没过多久,刘据来了,恭敬行礼后,垂手立于下首。

而刘彻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了一个玉珏,在手中把玩着。

“据儿,坐。”

刘彻指了指旁边的席位,语气颇为和蔼。

“北伐归来,连日劳顿,又参与大典,辛苦了。朕看你,倒是比出征前精悍了些,很好。”

“谢父皇关怀。为国效力,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刘据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谨而不卑微。

刘彻脸上笑容加深,开始滔滔不绝地赞扬起来。

从刘据的勇毅果决、临阵调度,到体恤士卒、顾全大局,几乎将世间所有褒奖储君的词汇都用上了。

“生擒左贤王啊!”

刘彻击节赞叹。

“多少名将梦寐以求之功业,竟由我儿达成!还有那审时度势,毅然班师,保全数万将士,更是深得为帅之道!朕心甚慰,大汉有此储君,江山何愁不固,社稷何愁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刘据面前,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热汤,目光灼灼。

“朕赏你‘持节’、‘剑履上殿’,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的太子,有平定四方之才,有总揽全局之能!”

“日后,这大汉的万里河山,北疆的安宁,朕都要倚重于你!”

刘据双手接过汤盏,面露惶恐,离席跪地。

“儿臣惶恐。些许微功,全赖父皇天威浩荡,将士用命,天佑神兵。”

“儿臣年少识浅,行事或有疏漏,唯恐有负父皇厚望。父皇如此厚爱,儿臣……愧不敢当。”

刘彻看着垂首的儿子,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他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自己面前的玉杯,轻轻呷了一口。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上升。

片刻之后,刘彻放下了杯子。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据儿,”

刘彻开口,声音不高。

“你此番退兵,保全大军,确是老成谋国之举。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无形的、属于九五之尊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刘据。

“只是,朕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刘据的一切伪装。

“你当时……力排众议,执意退兵。”

“究竟是当真虑及士卒疲惫、转运艰难、匈奴已丧胆,需耀武而还,以安边陲……”

刘彻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如同冰锥砸落:

“……还是,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刘据的双眼,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担心朕……猜忌于你?”

瞬间,殿内的气氛凝固了。

刘据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

果然!

来了!

“父皇,”

刘据的声音带上了紧张,一脸惶恐。

“儿臣退兵,首要之虑,确如儿臣奏报及方才所言,为士卒、为转运、为边陲久安计。”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语气更加恳切。

“儿臣初掌大军,得赖父皇天威与神兵之助,侥幸获胜。然漠北广袤,敌情莫测。左贤王虽擒,匈奴根基未损。若贪功冒进,一旦有失,非但前功尽弃,更恐损折国本,动摇边关。儿臣……不敢以数万将士性命与国朝安危为赌注,行险侥幸。”

“至于父皇所言……”

刘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儿子的孺慕与委屈。

“儿臣……从未敢作此想。”

他再次离席,伏身于地,额头轻轻触地。

“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是大汉的太子。”

“儿臣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皇所赐。”

“儿臣心中所愿,唯有秉承父皇之志,守护父皇的江山,为父皇分忧。”

“父皇天纵英明,烛照万里,儿臣些许心思作为,如何能瞒得过父皇法眼?又何须……妄自揣测圣心,徒增惶恐?”

“此番北伐,儿臣所为,皆出自公心,为社稷计,为父皇付托计。若因此战,反令父皇心生疑虑,儿臣……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伏在地上,姿态极其恭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刘据伏地的身影,和刘彻深沉莫测的目光。

良久,刘彻忽然呵呵一笑

“起来吧,地上凉。”

“谢父皇。”

刘据缓缓起身,垂手而立,脸上适当地保留着一丝被误解后的黯然与恭谨。

刘彻看着他,目光复杂难明。

儿子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但……终究还是太嫩了。

“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刘彻最终说道,挥了挥手。

“朕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去好生休沐。”

“儿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刘据再次躬身。

“去吧。”

“儿臣告退。”

刘据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缓缓退出了温室殿侧室。

刘彻看着他,嘴中喃喃自语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

“据儿啊……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是担心朕……忌惮你吗?还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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