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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炮管上的指纹与沙盘上的断旗!用人命蹚出来的血路!


沂蒙山南麓,密林小道。

九月初的日头偏西了,树荫里闷得像蒸笼,知了叫得人头皮发麻。

骡马车队排成一字长蛇在林间碾着枯叶往前挪,车辕吱嘎吱嘎地响,驮着山炮的骡子打着响鼻甩尾巴,马蹄踩在落叶上闷声闷气的。

唐韶华盘腿坐在第三辆骡马车上,膝盖上横着一根九四式山炮的炮管,手里攥着半截日军军装的袖子,蘸了点水,一寸一寸地擦着炮膛口。

他擦得极慢。

指尖从膛线的起始端滑到终点,再折回来,像弹钢琴时候的指法。

“六条右旋膛线,缠距二十八倍口径,跟克虏伯的七五野炮一个路数。”他舔了舔唇,鼻孔微微翕动,“出厂油还没干透,炮闩锁耳磨损不超过五十发,九成新。”

他把擦过的袖子翻了个面,继续擦瞄准镜的护盖。

旁边的吴启功蹲在弹药箱上啃压缩饼干,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

“华少,差不多了吧?您都擦了多久了?”

“嗯?”

“您从出城就开始擦了,都擦了快两个钟头——”

“闭嘴!”唐韶华头也没抬,擦炮管的手停了一秒,又继续,“本少爷愿意擦多久就擦多久。你懂个锤子。”

他把瞄准镜护盖翻开,凑近了眯着一只眼往里看,十字线清晰锐利,镜片上没有一丝划痕。

唐韶华嘴角往上勾了勾,伸手在炮身上拍了两下,“九四式  昭和十三年  大阪造兵工廠”。

“大阪货。”他鼻孔朝天哼了一声,“造工比小仓厂差点,但也比本少爷现在用的那两门步兵炮强了三条街。六门炮,一百九十二发弹。”

他猛地转头冲后面的车队扯着嗓子喊。

“弹药车上的炮弹看好喽?颠坏一发老子保证他以后拿不到子弹!”

后面传来王大憨闷声闷气的回应。

“华少您放心吧!俺亲自坐弹药箱上头嘞,蚊子落上来俺都给它扇走!”

唐韶华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擦他的炮。

车队中段,谢宝财坐在一辆装满药品箱的大车上,破天荒地没有骂人。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从日军野战医院翻出来的烟卷,左手搭在身旁一个铁皮箱子上,箱子里码着三排磺胺粉罐子,他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看完了再摸一下盖子,确认没颠开。

几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蹲在车尾啃牛肉罐头,铁皮盖子用刺刀撬开,肉汤溅在手背上也舍不得甩,用舌头舔干净。

谢宝财瞄了他们一眼。

“耶嘿,一帮小鬼头,慢点吃!噎死了老子没药救你们!”

一个小战士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

“谢大夫,您今天咋不骂人了?”

谢宝财翘着腿晃了晃,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眯着眼看向车旁密林里透进来的斜阳光柱。

“骂啥?药有了,磺胺有了,吗啡有了,纱布有了。老子兜里有货,心里就不慌。”

他拍了拍身下的药箱,嘴角往上歪了歪。

小战士们愣了。

谢宝财在他们面前笑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看啥看?”谢宝财瞪了一眼,“想当年老子在兴国县老家,那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杀猪匠。年底家家户户杀年猪都得请老子上门,三百斤的大肥猪,老子一刀下去放完血,翻个面开膛破肚,半柱香的功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夹着烟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那时候老子一年杀百十头猪,手艺好,刀口利索,肉不带碎骨渣子。大姑娘小媳妇排着队来俺摊子上买肉,都说谢屠夫切的肉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好看。”

一个小战士插嘴。

“那后来咋当医生了?”

谢宝财烟叼在嘴角,眼神飘了一下。

“杀猪杀多了,下刀的时候知道哪一刀切下去不伤内脏,哪一刀能一刀放干净血。换成人——”

他顿了一下,吸了口烟。

“道理差不多。就是缝的时候得细心点,猪皮厚不怕扯,人皮薄,得一针一针慢慢来。”

小战士们面面相觑。

谢宝财把烟头弹出车外,重新摸了摸药箱盖子。

“行了行了,吃你们的。别噎着。”

车队最前面,陈锋叼着烟站在第一辆骡马车的车辕上,左脚踩着车帮,右手搭在腰间的驱虏一号枪套上。

日头往西边山梁后头坠,余晖把密林小道染成暗红色,树影拉得老长。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白线在暮色里散了。

“嬲你妈妈别,也不知道徐大个他们那边咋样了。”

领路的二狗回头看了他一眼。

“长官,翻过前头那道梁,再走三里地就进沂蒙山了。”

陈锋嗯了一声,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目光顺着林间缝隙往北看。

……

济南。泺源公馆。

尾高龟藏站在沙盘前,手里攥着电报纸,指节泛白。

是二十分钟前送进来的。

“第五路大队先头中队三百一十六人进入蒙阴东段碎石公路,遭遇大面积地雷封锁。尖兵分队十二人全灭。中队主力在路面及路基两侧触发连环定向雷,伤亡过半。工兵排雷时发现真假地雷交替埋设,三里路段每步一雷,目前工兵小队长田边报告排雷速度极慢,预计通过时间无法估算。”

尾高龟藏把电报纸狠狠一攥,攥进拳头里。

今田平擦了擦额角的汗,躬了下腰。

房间里安静了十秒。

“今田。”

“在。”

“你说,两万人,十二路合围,计划了四十天,调了三个师团的兵力,配了装甲车、山炮、航空兵。”

尾高龟藏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了什么?”

今田平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尾高龟藏松开拳头,把皱成团的电报纸扔在沙盘上。

“第一大队宫崎正三部,一千二百人被困雕窝峰,断水断粮,战斗力归零。河野大队、藤场大队失联.........疑似全灭。先遣装甲纵队五辆九四式装甲车全毁、辎重车八辆被洗劫焚毁、田中中队三百二十一人全灭。重炮联队十二门一五〇榴弹炮全毁,联队长以下全员阵亡。沂南守备队三十七人全灭、物资仓库被清空——”

他撑着沙盘边框,低头看着那片用等高线和红蓝旗标注的沂蒙山区域。“你说,我这个指挥官,还合格吗?”

今田平腰弯到九十度,军靴并拢砸出一声脆响,额头的冷汗直接滴在了木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尾高龟藏根本没有看他。伸出粗短手指,将沙盘上代表着重炮联队、装甲纵队和河野、藤场大队的四面红旗拔起。

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进沙盘的等高线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的部队不是被一支军队打败的,是被拆碎了,一小股一小股地拆碎了。

对方像一群狼,从来不正面冲撞,永远咬最软的那块肉,辎重、落单部队、补给站、通讯线。

每一口都不大。

每一口都咬在要害上。

“此人不是军人。”尾高龟藏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华北方面军辖区地图上,“此人是土匪。一个受过参谋本部教育的土匪。”

今田平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尾高龟藏嘴角抽搐着向上咧开一个怪异弧度。

“命令。第六路大队。”

今田平拿起记事本。

尾高龟藏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慢。

“第六路大队即刻出发,与第五路大队在蒙阴东段碎石公路汇合。”

“到达后,把能喘气的皇协军、保安团,全部带上!”

今田平的手指头顿了一下,“司令官阁下,那些皇协军装备奇差,战斗意志薄弱,让他们去,恐怕没……”

“谁指望他们去战斗了?”尾高龟藏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冷。

“让他们走在最前面!告诉第五、第六路大队,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在后面给我督战!”

“支那人的地雷再多,也多不过皇协军的人头。”尾高龟藏接过今田平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掌心的血迹,“告诉第五、第六大队,架起九二式重机枪督战。让那些皇协军手挽着手,排成横排往前走。”

他将带血的毛巾扔在沙盘上,盖住了蒙阴县的位置。

“三里雷区。就用这些支那伪军的肉身,一寸一寸,给我蹚过去。退后半步者,机枪全员射杀。”

今田平猛地低头。“哈依!”

“同时命令航空兵团。”尾高龟藏手指点在沙盘上,“明天拂晓,出动运输机,对宫崎大队实施空投。水、压缩口粮、弹药、药品。一次不够投两次。”

今田平犹豫了一秒。

“司令官阁下,雕窝峰周围山势陡峭,低空空投风险——”

“我没有问你风险。宫崎的部队是钉在陈锋主力身上的钉子。钉子拔了,整个合围就散了。”尾高龟藏顿了一下。“宫崎可以死。”

他声音压到了最低。“但他必须死在咬住陈锋主力的那一刻。在那之前——”

他一拳砸在沙盘边框上,“给我把他喂饱了,让他继续钉在那里!”

“哈依!”

尾高龟藏站在沙盘前,灯光从头顶灯泡投下来,照着他剃得发青的脑门和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能把他尾高龟藏逼到这个份上的人,不超过三个。

前两个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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