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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飞升·见龙在田


“缩地成寸?”

正在接电话的季院长吓了一跳,心说别搞,这玩意要是真出现且被直播出去,那乐子可就太大了,一线明星明天集体自杀也压不住。

这念头有些清奇,和正常人不同。

正常人听了只会哈哈一笑,知道这肯定是瞎扯淡,小说看多了吧!

但季院长不一样。

他早年参与过《正统道藏》校勘整编,亲手校对过《金锁流珠引》全卷,清清楚楚记得此书卷二十七单独立了一篇《志人学道缩地往来之法》

其中白纸黑字记载了整套缩地法门三件核心要件:

地轴神箓(黄庭将军符,统二十四位地轴神将)、蹑地纪+三步九迹禹步罡法、存思地脉真官。

三者齐备方可“千里敛作咫尺,万里缩于寸隅”,溯源正是壶公传费长房一脉古法。

不止《金锁流珠引》,《云笈七签》卷五十三《杂秘要诀法·隐地八术》也有记载。

但明清之后,道门风气彻底转向,重内炼而轻显法。

各派收徒改以内丹打坐、服气养身为本,缩地、隐遁这类依托符咒罡步的外显神通,从日常传习课目中剔除。

祖师大德虽保留经文不删,却立下门规:

只存典籍考据,不再口传实操心法、符法密讳,断了师徒口授的实操传承。

比如王重阳、丘处机原典明确指出:成仙不靠召神符箓、踏罡缩地,全在自身心性内丹修炼。

不止全真,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道门十规》明文整顿道门:禁方士卖弄缩地、隐形、呼风等猎奇神通,规定正一道士符箓仅限祈福、度亡、禳灾治病,不许修炼炫技类遁法。

也正因季院长亲手校勘过全卷,所以知道这些神通“硬盘”还在,但是“密钥”丢了。

何谓密钥?

符胆密讳、存思口诀、罡步内息心法、授箓配套仪轨等。

所以,如今这个时代,但凡有人敢称“神通”,百分之九十九不用问,直接打就行了。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那个刚刚在柴达木盆地浪一圈回来的某人。

二十岁,修雷法,找遍全天下,也就这一个。

其实雷法,按理来说也是神通的一种。

但和那些缩地之类的外显神通不同,雷法乃是以己身丹炁为本的体用之法,法理贴合内丹大势,所以经书与实操科仪双双留存至今。

季院长现在怕的就是这姜槐三日入定,顺手搓出缩地成寸,歘地一步登顶,那乐子可就大了。

别说道门要为之震动,怕是整个世界都要轰动了。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对姜槐升出了这般莫名其妙的信任,换作旁人,他压根就不会有这种念头。

想到此处,连忙放下电话回身望去。

就见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着实有些怪异,原本盘膝静坐的身影唰地骤然消失,转瞬突兀现身在别处,稍作停顿,人影再度一闪无踪,又换了一处地方,一举一动看着如同瞬移。

可这哪是什么缩地成寸,明明是直播信号卡顿,他一个糟老头子都知道。

季院长知道这是大家在和他开玩笑,于是努力板起脸,

“刚才是谁喊的,站出来!”

一众师生哈哈大笑,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只会拉近师生关系,并无冒犯捉弄之意。

下一刻,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女人。

一身挺括深色修身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乌黑长发一丝不苟挽成发髻,细框眼镜架在鼻梁,脚边还搁着一只拉杆行李箱。

此刻屋门敞着,她微微侧过身子抬手轻叩门板,嘴角上扬起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身后落日斜垂,整片走廊被夕阳余晖浸成暖融融的金黄色。

此情此景,宛若校园剧里那种知性学姐走到现实之中。

可问题是,这儿是道教学院。

作为教学场所,虽然平日里也有迎来送往,但是接待的大多是各地参访的居士,穿着相对朴素随性,这般正装还拖着行李箱登门的,当真是头一回见。

被两百多个道士齐齐侧目,但凡道行低一点的妖精,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笑容并不会凭空消失。

方才还佯装严肃的季院长立马满脸笑意,看样子早清楚对方要来,一边把人领进来,一边对着台下学生介绍,

“这位是小惠。”

被一屋子人注视,小惠也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打个招呼的意思,直接弯腰拉开行李箱拉链,将里面整齐码满的成捆现金,一捆捆摞在讲桌上。

这是她受贺小倩的全权委托之后,和院长商议出的结果。

理由是,现在的年轻人对钱根本没啥概念,几百万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那么,是时候直视金钱的魅力了!

成堆的现钞摆出,三百万,只是这个行李箱的极限,而不是她小惠的极限。

屋里齐齐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响,所有人面面相觑,突然来了个美丽多金的大姐姐,这是要点谁?

季院长见状,脸上笑意更浓,转身拿起粉笔,一笔一画在黑板写道:

开学第一课——如何赚到五千万!

写完,瞥了一眼幕布上的直播,微微一笑,

“这是小姜道长留给你们的问题。”

见众人还是没回过神来,季院长收敛起笑意,沉声开口,

“别以为这是开玩笑,也别把这当成什么阅读理解来做,没有思乡之情,也没有承上启下,我只要实打实能够落地、赚到钱的可行思路。”

说着,伸手指向桌上一垛垛鲜红的钞票,

“桌上这笔现金,就是小姜道长给你们项目的启动资金,除此之外,学院也会划拨专项资金投入。

当然,也不是你们想干什么都能拿到这笔资金,你们提交上来的项目计划书,全都要由我和小姜道长一同审核研讨,方案通过才会审批拨款……

还有一些具体细节,待会将由小惠来和你们详细说明。”

沉默。

无论是屋里,还是直播间,都是一片安静。

很多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道袍,一时都有些恍惚。

话说,隔壁那位刚被抓,咱们这边也要开始了么?

“哗啦~”

一阵水花声传来。

坐在窗边的学生不禁扭头循声望去。

窗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二进与三进之间的天井下,那方小小的鱼池。

就见一只体型硕大的洋鳖正肆无忌惮的追逐着池中那些锦鲤,那画面好似猪八戒撞天婚,在追珍珍、爱爱、怜怜一般。

之前竟然没注意到,一个寒假回来,这些锦鲤竟然还活着!

却在此时,一人忽然指向直播画面,惊讶道,

“姜道长这是在作甚?”

……

西宁市,76集团军营地。

一声尖锐短促的集合哨声骤然划破营区。

原本在宿舍或休憩或整理内务的官兵闻声骤然起身,没有半句闲谈,飞快拢紧作训服衣襟,腰带卡扣“咔嗒”扣合,军靴蹬地声响接连不断。

密集的脚步声自各个房间汇聚,绿色的身影顺着楼道涌向室外。

空旷的训练场转瞬被墨绿色军装填满。

班长清点人数,短促的报数声错落响起,随着值班员一声口令,全员立正挺胸,帽檐平齐、队列笔直如墨线,千百双目光朝前凝定。

队伍笔直肃立于高原斜阳里,可这些常年风吹日晒而黝黑皲裂的脸庞上,却藏着难掩的笑意。

大伙心里清楚,这次集合不是拉练集训,而是集体观看战友的直播。

虽然这个战友与大家伙并没有相处多久,不过那也是一起扛过枪的不是?

此刻,不少人已然想起那晚集结,那道慌慌张张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按耐不住。

就是那么一个又狂又猛的小姜道长,今晚真的要猛上加猛了!

那么作为战友,岂能不加油助威?

站在队列前面的小旭的哥哥也不再端着严肃模样,笑着朝全队挥了挥手,抬手指向大礼堂方向,

“跑步前进!”

一行人列队跑进大礼堂,台上早已支起幕布。

小旭的哥哥没吩咐众人落座,而是手握喇叭站在台前朗声开口,

“大伙儿,今晚咱们小赌怡情图个热闹!觉得小姜道长能顺利登顶的,坐到左边;觉得上不去的,移步右边。

彩头很简单,输的一方,包揽赢家整整一星期的袜子。”

队伍方才还保持着秩序,话音落下,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官兵还真认真思考起来,“就连全球最顶尖的登山团队都接连折在这座险峰,小姜道长就算再猛,想要顺利登顶依旧悬之又悬。”

于是抬脚去往右边落座。

也有不少人全然抛开客观考量,嘻嘻闹闹扎堆奔向左侧,打定主意无条件力挺。

同样的场景,也在千里之外内蒙古朱日和的军营里同步上演。

和小旭的哥哥无条件力挺不同,满旅长却是深思熟虑起来。

思量再三,他还是觉得血肉之躯是有上限的,目前单日垂直攀登的最高记录是一千一百米,记录还热乎着。

即便如此,离登顶还有足足三百米的差距。

一个从未受过专业攀登训练的道士,拿什么去破?

武当梯云纵?

屁股刚坐到右边,却见直播间里,那道藏蓝色的身影忽然双脚开立,分开略宽于肩,伴着绵长吸气,双臂自腹前环弧缓缓抬举,腰椎脊背顺势缓缓拧转后展,整条脊背筋骨抻拉舒展,如同蜷缩长龙缓缓抻开龙筋……

“不行,我得去左边!”

虽然不知道姜槐这是在干什么,但机智如满旅,见势头不对,连忙屁股一抬就要重新下注,却被周围的士兵给按住,

“旅长,买定离手哇!!”

……

南京,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晚饭的烟火气渐渐散尽,小汤圆得妈妈刷洗完碗筷,随手在围裙上揩干手掌,缓步走到女儿卧房门前。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屋内暖黄的台灯铺满书桌,笔记本电脑正放着直播。

就见自家闺女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在电脑桌跟前,小腰板绷得笔直,一本正经的跟着画面里的动作缓缓抬臂、拧转脊背。

小眉头抿紧,只顾紧盯屏幕模仿,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浑然不觉。

学习要是有这认真劲,也不用去那什么补习班了!

妈妈望着闺女古怪又认真的模样,刚要开口,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蹑手蹑脚的取来自己的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

完事后又轻轻把门关上,回到主卧,一边看着照片笑,一边感慨,“你说咱家不会出一个道士吧?”

“你是说……”

男人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中憋着笑意,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手势,

“汤圆道长,请问您是什么陷的?”

……

湖南,浏阳,某栋三层别墅。

偌大的屋子,只有小满一人。

但她并不孤单。

一方面是从小就这样,早就习惯了。

另一方面是,群里这些天热闹的都有些不像话了,作为管理员,她只好@所有人,颁布一条规定:不准发表情包!

群里的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说一句话能带十几个表情包,根本看不到发了什么。

规定一出,果然好了不少。

就见群里正在讨论的是:小姜道长这是在干什么?

是啊,这是在干什么?

小满也不知道,但作为头头,她不能不知道,只好打了两个字:

热身!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群里立刻被一句话刷了屏:

“什么!主教练正在热身?!”

……

云南,普洱高山咖啡豆科研种植基地。

连片咖啡林顺着山地层层铺展,试验大棚旁的简易办公小屋内,上回那位“爱蝈人士”放下手中的取样,接起电话。

电话是远在京城的小旭打来的。

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还真意外的投缘,上次分别之后还经常联系。

“喂,高老板,你上次说你有腰肌劳损?快看直播,最好录屏,不用谢!”

“呵。”

这位高老板一来二去已经熟悉了小旭的性格,并不拿他当什么高官子弟相处,只当是一个忘年交。

至于看什么直播,压根不用多问。

此时手机没什么电,只好一边找充电器,一边问道,

“小姜道长怎么了,为什么要录屏?”

京城,海军大院。

站在自家门外的小旭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一帮老头,压低声音道,

“我听白云观的老道长说,那好像是三蹻(qiāo)导引术,和市面上的还不一样,肯定是好东西,刚才那就是“龙蹻”,你跟着学准没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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