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8 旧地新账(2)
出门时已经是下午。
他们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餐馆。
点菜的时候才意识到都饿得不行。
叶疏晚吃得很专心,程砺舟吃得慢,却明显比平时多动了几次餐具。
那种饥饿并不完全来自胃,是一整天被压住的消耗,终于被允许补偿。
吃完时天色已经往晚走。
他们沿着湖岸走,湖水很静,远处的游船在水面拖出细长的波纹,白色的船身慢慢靠岸。
苏黎世在这个时刻显得异常温和——街道不吵,行人不急,时间跟被放慢了一档。
他们上了船。
船离岸的时候,城市一点点往后退,湖水在船身两侧铺开。
远山的轮廓被暮色勾出来,天色从浅蓝转向灰紫,灯一盏一盏亮起,散在岸线上。
叶疏晚靠在栏杆边,看水。
程砺舟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伸手牵住她。
那一瞬间,她没有抽回手。
船行得不快。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晚春的冷意。
叶疏晚低头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晃在甲板上。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苏黎世什么都不赶,只是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片景。
快靠岸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回程的路上,他们顺路进了一家中超。
灯光很亮,货架排得整整齐齐,和公寓里的秩序感如出一辙。
叶疏晚推着购物篮,随手拿了点水果。
走到生活用品那一排时,脚步慢了下来。
程砺舟在她身侧停住。
他看了看货架,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伸手拿了一盒放进篮子里。
叶疏晚瞪他一眼:“不是不用那玩意吗?”
“不是不用,是不能乱用。没有你点头,这类资产我不会擅自入账。”
叶疏晚笑了一下,笑意虽浅淡,但明晃晃的。
她看着购物篮里的那一盒,语气漫不经心:“我又没答应你,选第一个答案。”
程砺舟的眉心瞬间压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她,眼神明显沉了一档:“你上午对我做的事情,是第二个选项的配置?”
叶疏晚挑眉,理直气壮:“怎么了?床伴不能接吻?”
这句话一脚踩在他神经线上。
程砺舟没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把推车往前一送,轮子在地面滚出一声轻响。
他步子走得很快,背影绷得笔直,连停顿都没有。
叶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货架尽头,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行。
这回,是真的把人气着了。
她慢慢跟上去。
……
一路回程,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程砺舟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肩背绷着。
叶疏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又一眼。
那张脸冷得很,没表情,也不躲她,只是不搭理。
她忍了几秒,没忍住,语气刻意放轻:“你生气了?”
程砺舟连余光都没给她,声音平直:“没有。”
这话说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叶疏晚笑了下,慢慢把手伸过去,指尖落在他大腿上,隔着布料,碰了一下。
不是挑衅,是安抚。
“对不起,我会适可而止的,”她语气软下来,“所以别气了,嗯?”
方向盘被他握紧了一瞬。
程砺舟目光仍旧盯着路面,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过了两秒,才低声开口:“好好坐着。”
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在开车。”
叶疏晚“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把手收回去,乖乖坐直。
可她脸上的笑意没散。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空气里那点紧绷悄然松了。
这人嘴上不认,心里已经服软了。
……
东西放下后,叶疏晚先去倒了杯水。
她站在岛台边喝水的时候,程砺舟已经转身回了主卧。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水流声和玻璃杯碰到台面的声响。
等她进了次卧,顺手带上门,却没上锁。
衣服刚脱下来,她背对着门, 布料卡在肩上,抬手的时候露出一截脊背,线条利落而干净。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她没察觉。
程砺舟站在门口,脚步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不太顺利地把衣服往下拽,动作带着一点不设防的生活气。
那画面太近了,近到他连移开视线都显得刻意。
最终,他还是走了进去。
叶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连人带着抵在衣橱门上,背后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低呼了一声,话还没成形,就被他压得贴近。
他的动作太快,又太熟悉。
那点惊慌很快被吞没,只剩下被裹挟的呼吸。
程砺舟抱着她,一路没有松手。
走廊灯光一盏盏掠过,他们几乎没停,从次卧到主卧,门在身后合上,声音清脆。
真像是委屈他了似的。
一路忍着,一抓到机会,就不肯放。
她被带得有些发软,眼尾一点点泛热,终于在他稍微松开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
“你不饿吗?”
程砺舟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没平稳,嗓音低哑:“饿了。”
这话说得太直。
叶疏晚没忍住笑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骂得很轻:“色胚子。”
程砺舟也笑了下,短促,“彼此。”
……
按她的意思,大灯关掉,只留一盏昏黄的灯,光线低低地罩着人,把轮廓压得暧昧又真实。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
叶疏晚很快撑不住了。
他终于如愿。
程砺舟拇指抹过她眼角的泪痕。
他问:“第一个答案还是第二个?”
她反骨上来:“第二个………”
程砺舟闻听彻底不打算再迁就她的嘴巴。
……
叶疏晚被他按着坐定,重心被迫调整。
……
随着时间流逝,她忍不住埋进他颈窝,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痕。
……
真是妖精化身一样的女人!
于他而言,“妖精”从来不是轻佻的称谓。
那更像是一种评价——
指向一个与他内在秩序完全契合、能够承载他全部强度、也足以唤出他最彻底投入的女人。
而叶疏晚正是如此。
从来都是。
不止此刻,不止这一生……
甚至在他所能想象的时间尽头,余生、下辈子,也都不会例外。
程砺舟被她的反应逼得更蛮横无理。
……
男人向后倚在床上。
……
叶疏晚感觉自己变成一颗被摘下的荔枝,离了枝头就失了退路。
外壳被慢条斯理地剥开,白瓤露出来的那一瞬,就容不得她自己选择。
有时她撑在他胸前,有时又无力地落回他怀里。
程砺舟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他引着她的手,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还是第二个答案?对吗?”
她不答。
程砺舟捏着她的下颌把人定住,眉眼沉沉:“叶疏晚!”
“第二……”话音未落,他的惩戒已然落下。
程砺舟在这种事上一向如此——不让位、不迟疑,习惯把节奏牢牢攥在手里。
在叶疏晚这里,他从不等机会成熟,只亲手推进。
叶疏晚也不肯退。
她试图夺回掌控,明知无望,但依旧像个勇士。
偏偏就是这样的反击,让程砺舟失了几分分寸。
宁可溃败,也绝不低头,叶疏晚就是这样的人。
她贴着他的肩胛狠狠咬下去,毫不收力。
情绪在那一刻决堤,沿着血脉翻涌而上,席卷全身。
肩上传来的突兀痛意,让程砺舟呼吸一滞,喉间泄出一声被强行压住的闷哼。
……
一场高强度的结算终于落幕。
她原本坚持“第二个答案”,最后在他的耐心推进下,只剩第一个答案。
之后,只有同频的气息,落在彼此身上,怎么也散不掉。
有些故事,起笔时不过偶然;写到末尾才发现,回环是它的本意——绕一圈,仍要落回最初那一点上,才算真正完成。
当一切尘埃落定,夜色已深。
程砺舟开口:“Sylvia,等你哪天真正空下来,我们再回苏黎世滑雪吧。我教你。”
她没有多想,只应了一声:“好。”
他又道:“这次离开苏黎世,我想跟你一起去苏州。我想认识老叶,还有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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