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把人扔海里去
陈小雨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瘦猴从门口走进来："大小姐，查清楚了。"他说。
陈小雨抬眼看他。
"董成那帮人的老窝在荃湾西码头后面那条街，租了半栋旧工业楼的三楼当据点，平时大概有七八个人常住，剩下的人散在外面各管各的事。今天他们一共出动了十二个人来金公主踩点，我让人跟了一路，看见他们回到荃湾之后在三楼聚了有半个钟头，然后散了，姓董的最后走，大约十点半左右开车去了新界那边一个私人会所。那地方不大，门口有人看着，应该是去跟什么人碰头。"
"跟谁碰头？"
"暂时没查到。那家会所守得严，但能在晚上十点半专门跑一趟新界去见的人，不会是普通角色。董成这种级别的人，平时在荃湾收收保护费、帮人运点小货，按理说没有半夜跑到新界会所去见客的习惯。他今天敢来踩金公主的场子，后面一定有人递了话。"
瘦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小雨膝盖上那支枪上，又很快移开。
"我回来之前让猴子继续盯着那家会所了，看姓董的什么时候出来、跟谁一起出来。"
"猴哥。"
"去踩一下姓董的场子。带着人，现在就动身。"
瘦猴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点了头。
陈小雨看着他，停了一拍，然后说："最好是把他扔海里喂鱼。"
瘦猴的嘴角微微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大小姐，如果姓董的新界那边的人中间插进来！"
"那就一起。"
陈小雨说，"既然要杀鸡儆猴，鸡要杀得够利索，让看见的人都知道这刀下去不会打半点折扣。"
瘦猴没有再问了。
他弯腰坐进停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驾驶座，拧动钥匙，引擎启动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不算刺耳，但也足够让周围几个还没睡的人注意到。他没有在意那些，挂挡松离合，车子沿着
路灯照亮的柏油路面朝荃湾方向驶去。
面包车后排坐了泥鳅，铁头，豁牙全都是跟着陈峰从内地出来的狠绝色。
"三楼。楼梯口有人看着，后门有一道铁栅栏，但锁是旧的，两下就撬开了。"
他说完这些就不再赘述细节，迈开步子朝那栋楼走去。
脚步放得轻，只有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细微沙沙声连成一片。
三楼的铁门没有上锁。
正中央坐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瘦猴认识，是下午在金公主门口台阶上蹲着抽烟的那个。
他看见门被推开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啤酒罐被攥得变形，啤酒从罐口溢出来淌了他一手。
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人坐在台球桌边缘，门开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另外两个坐在沙发上的看上去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手里捏着一张没发出去的牌。
瘦猴站在门口，身后3个人从他两侧鱼贯而入，在厂房中央站成一条弧线，把那张台球桌和沙发区的几个人围住了。
"董成呢？"瘦猴问。
坐在台球桌边缘的年轻人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瘦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把在场四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然后说："他不在这里，也行。你们几个跟董成什么关系？"
那个捏着啤酒罐的站起来的人把罐子扔在地上，啤酒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往前走了一步，挺着胸，像在给自己壮气势："我们都是董哥的人。你谁啊？大半夜闯进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瘦猴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个字："清。"
这个字落地的瞬间，身后的3个人动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地面上多了四个人。
瘦猴走到那个面生的年轻人面前蹲下来。
他用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董成去哪了？"
那人喘着气，嘴角的血沫在他说话时从嘴唇边缘溢出来："新……新界。他今晚去新界见人了，没说回不回来。"
瘦猴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
"把人架走。"
他指了指地面上另外两个还在喘气的，"扔海里去。"
他走进金公主侧门，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在那扇没有门牌的包厢门前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一轻一重。
"进来。"
瘦猴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小雨正坐在沙发上。她没睡，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杯新沏的热茶，茶汤的颜色在壁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肩头沾的那片暗色水渍上，停了一拍。
"办好了。"
瘦猴在茶几对面坐下，身体陷进沙发靠背里，整个人像一根被绷紧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格。
"姓董不在他那窝里，但他的手下在，我们清场了。带走了4个人，扔进了荃湾西码头外面的海里。"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新界那边的人暂时没动静，但我会继续盯着。"
陈小雨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董成呢？"她问。
瘦猴："他没回来。消息说他在新界那家会所待到半夜，后来走了，但走的方向不是荃湾，是往沙田那边去的。暂时没有确切的位置，但已经在找了。"
陈小雨听完这段话，目光越过瘦猴的肩膀落在窗外的天光上。
"猴哥。"
瘦猴本来正在想接下来的事，听到她开口便抬起头来。
"你辛苦了。"陈小雨说。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轻，但瘦猴听到了那几个字底下的分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后背靠回沙发里，闭了一下眼睛。
陈小雨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正在升起的晨光中，天边那层灰蓝色已经彻底褪成了干净的淡金色，有几只早起的海鸟从远处楼群的上空飞过，翅膀在初升的日光中闪过几道短促的弧光。
"这叫杀鸡儆猴。"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自己说，"今晚的事传出去之后，再看谁敢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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