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警视厅介入

千代田区那条安静的巷子已经被封锁了，橘黄色的警戒带从巷口一直拉到巷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几辆消防车停在警戒带外面，车顶的灯还在转，红蓝交替的光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反复扫过，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消防员正从废墟里往外拖烧焦的横梁和瓦砾，水枪喷出的水柱打在还在冒烟的墙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升起来，在路灯的光里像一层被撕碎的薄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汽油和烧焦的塑料混在一起的气味。

东京警视厅的车辆停在了警戒带的最外沿，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后座走出来，他身材中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已经泛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在消防车顶灯的交替闪烁中反着光，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在巷口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还在冒烟的灰白色洋楼，目光在那扇被炸飞的窗户位置停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弯腰钻过警戒带，朝废墟方向走去，站在废墟前的一名警员认出他，身体微微绷直，敬了个礼：“田中警部。”

田中警部把手帕从口鼻处拿开，折好放回口袋里，目光落在那名警员脸上，问：“伤亡情况怎么样？”

警员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速快而稳：“伤者已送往医院，死者目前统计到三人，均为内田家的保镖，其中一人被压在塌落的横梁下，另外两人在爆炸中当场死亡，废墟里可能还有遗体未清理出来，消防队还在搜索。”

田中警部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名警员脸上移开，落在废墟深处那辆被烧成铁架的黑车残骸上，轮胎已经烧化了，轮毂歪斜着嵌在地面上，车身上的油漆被高温烤成了焦褐色，在消防车顶灯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看着那片被高温烤得发白的墙面，问：“内田先生呢？”

警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重伤，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右臂和背部有大面积烧伤，胸口还有一处弹片伤，医生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具体情况要等手术结束后才能确认。”

田中警部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夜风里跳了一下，点燃了烟头，他把烟盒放回口袋，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在他脸前升腾，被消防车顶灯的光染成红蓝色，在空气里飘散了一会儿便消失了，他吸着烟问：“凶手使用的武器，有没有初步判断？”

警员翻开文件夹后面几页，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念道：“现场发现了三枚残骸，据鉴定专家初步判断，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弹头直径约五厘米，长度不到半米，弹体上没有任何标记，生产编号也没有，不像是任何已知国家的制式装备。”

田中警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眯着眼睛问：“三枚？都打中了？”

“第一枚击中了二楼主卧室的窗户，第二枚穿过同一扇窗户打进室内，第三枚击中了停在车道上的轿车。”

田中警部把烟叼回嘴上，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他低头时被气流吹亮了一瞬：“那个人是冲着内田左本人来的，不是来抢东西，不是来放火，三枚导弹全打在内田左的住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警员迟疑了一下，问：“田中警部，这件事是否立刻上报？”

田中警部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墙上按熄，拇指在烟头上用力碾了一下，然后连烟蒂一起收进了手帕里，转身往巷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巷子里像石头滚过沙地：“当然要报，但不能让消息扩散得太快，内田左是黑龙会的头目，这个身份比他的伤势更麻烦，黑龙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会找警视厅理论，他们会直接去找凶手，到时候千代田区就真的要变成战场了。”

警员合上文件夹，跟在他身后走出巷口，警戒带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巷子里那盏路灯的灯光穿过警戒带的缝隙，在废墟的瓦砾堆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白线。

第二天清晨，警视厅总部大楼的会议室内灯光惨白，长条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手里端着咖啡，有的面前放着摊开的文件夹。

田中警部坐在长条桌的中间偏左位置，面前摊着昨晚那份报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警视总监佐藤正一，他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警服，领口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面前的桌面上什么也没放，只是两手交叉搁在桌沿。

佐藤正一的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在确认每一张脸上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回田中警部身上，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内田左还在医院，他手下的黑龙会不会善罢甘休，昨晚到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在千代田区暗中活动了，有消息说，他们正在打听凶手的下落。”

田中警部把面前的报告合上，双手搭在封面上，说：“这是一起严重事件，涉及的武器是未知来源，连制式都查不到，而且使用这种武器的人显然是冲着内田左本人来的。”

佐藤正一看着他：“你判断，是哪个势力？”

田中警部的回答没有停顿：“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目前没有确切结论，但有一点很清楚，内田左是黑龙会的头目，能搞到这种武器，还精准地打中他的住处，说明对方有情报来源，有技术手段，也有足够的胆子，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停了一下，把报告重新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字：“现场找到的部分弹片残骸，被送去做了成分分析，结果显示这种合金材料不在任何已知的军火商库存记录里。”

会议桌两侧的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放下了端着的咖啡杯，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像一群在铁丝网后面盘旋的飞虫，持续而均匀，没有人去关掉它。

佐藤正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打破了沉默：“这件事，先按恐怖袭击的框架来处理，对外不能提黑龙会，也不能提内田左的身份，只说是一起针对民宅的爆炸案件，正在调查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中警部脸上，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你亲自去办，需要人手和资源，直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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