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太一仙庭
院子里一片狼藉。
被狂刀一脚踹碎的大门还剩下半边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地上满是石桌石凳的碎末，混着被四方锁天阵崩碎的青石板，看上去就被妖兽犁了一遍。
林清竹和几名手下脸色发白，到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化神修士的杀气，长生境老祖的威压，这种场面，他们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周玄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那道渐渐消散的龙袍虚影，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才算真正在这紫金仙脉，站稳了脚跟。
而那枚被他悄悄埋下的，名为合作的棋子，也终于开始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
谁知道，那道本已彻底消散的龙袍虚影，却毫无征兆的，再一次在半空中凝聚。
比上一次更凝实，也更冰冷。
一股远比之前狂刀等人强大百倍的压力，兜头盖脸的压了下来，这一次，目标只有周玄一人。
林清竹等人只觉得周身一松，但看到周玄的处境，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你想要的？”
龙袍老者的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反而带着一种被利用、被戏耍后的恼怒，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然后指望本座次次都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周玄在那股庞大的压力下，身形纹丝不动，他甚至连护体灵力都未曾撑开，只是对着那道愤怒的虚影，不卑不亢的躬身一礼。
“盟主，您误会了。”
“误会？”
龙袍老者冷笑一声，压力再次加重了几分。
“本座活了数万年，是不是误会，还分得清楚！”
周玄直起身子，平静的迎上那双能洞穿万物的眼睛。
“晚辈只是个商人，想安安稳稳的做点生意。是他们，想把生意变成抢劫。”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
“而且，晚辈从不指望别人。我只是在利用规则，您亲手定下的规则，在您的地盘，您是唯一的规矩。”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甚至还捧了对方一句。
龙袍老者沉默了，那股压力也随之减弱了些许。
他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规则的框架内行事。
他没有主动挑衅，没有逾越半分，他只是在被欺负的时候，按响了自己留下的门铃。
自己若是不管，传出去，谁还信他这个盟主？
谁还把他紫金仙脉的规矩放在眼里？
可要是管了，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堂堂一个长生境，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却成了这小子手里的刀，被他指哪打哪，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好一张利嘴。”
龙袍老者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恢复了些许威严。
“但你别忘了，刀，是会伤到持刀人的。你把中州这些饿狼都得罪光了，本座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你。”
“晚辈明白。”周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不过，这事儿也提醒了晚辈。或许……是我的商品，还不够有吸引力，才让他们觉得，抢比买更划算。”
他抬起头，看着龙袍老者。
“所以，我的商品，或许应该升级了。”
“升级？”
龙袍老者闻言一怔，有些没跟上周玄的思路。
周玄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直视着那道虚影，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有无数星辰在流转、推演。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压抑。
龙袍老者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机，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恭敬与谨慎，而是一种……平等的审视。
他在审视自己！
这个认知，让龙袍老者感到一阵荒谬，随即又是一阵心惊。
终于，周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毫不留情的捅向了龙袍老者心中最深、最不可触碰的隐秘。
“晚辈最近在研究一种东西，或许……能暂时锚定那些不稳定的法则。”
龙袍老者的虚影，没有任何反应。
周玄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天气。
“不知盟主那日渐稀薄的紫金之气，是否也算一种……不稳定的法则呢？”
轰！
这句话，直接在龙袍老者的神魂深处炸响！
他万年不变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那道凝实的虚影，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眼看就要溃散。
院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也在一瞬间彻底失控，时而重压如山，压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
仙脉法则不稳，紫金之气日渐稀薄！
这是他最大的心病！是他身为盟主，身为紫金仙脉之主，绝不能为外人道的最高机密！
为了延缓仙脉的衰退，他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周玄这个来自北地的“蚍蜉”做交易，为的，就是那完美的无漏法则结晶。
可现在，这个秘密，竟然被这小子，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一语道破！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
龙袍老者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他死死的盯着周玄，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试探或者诈唬。
但是没有。
周玄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坦然。
可越是这样，龙袍老者心中就越是惊涛骇浪。
这代表着，对方不是在猜，而是真的知道！甚至，可能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威胁！
前所未有的威胁！
但紧随威胁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无法抑制的……渴望！
锚定不稳定的法则！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做到……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这数万年的心病，有救了？
紫金仙脉，有救了？
巨大的震惊、恐惧、威胁、渴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活了数万年的长生境强者，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撕裂了。
良久，良久。
那闪烁不定的虚影，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院内失控的威压，也缓缓平息。
“你……想要什么？”
龙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嘶哑、干涩，再不复之前的威严与愤怒，只剩下一种被扼住命运咽喉的无力与……期盼。
他知道，从周玄说出那句话开始，双方的地位，就已经彻底逆转了。
现在，自己才是那个有求于人的一方。
周玄笑了。
他看着龙袍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晚辈不要任何东西。”
这个回答，让龙袍老者又是一愣。
不要东西？这怎么可能？
只见周玄对着他，再次郑重的躬身一礼，姿态放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恭敬。
“晚辈只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盟主帮我一个小忙。”
“送我去一个地方。”
周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探索和追寻的光芒。
“一个……据说藏着太一仙庭遗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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