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它的根系扎遍了整个星球
“得嘞！老奴遵旨！”
老黄那破锣嗓子在数字化耳麦里刚一落下，整个金陵老宅的假山水榭便跟着微微一颤。
紧接着，镜头由枯寂的月球背面骤然拉回。
那是三十八万公里之外，原本沉浸在深夜中的大明本土。
金陵城的夜空在这一刻彻底被点亮。
那道从后山直插苍穹的银色强光，并没有像烟花那样转瞬即逝，而是开始像水波一样，一层层地向着整座城市漫延开来。
“这……这是老祖宗成仙了？”
金陵街头的电车上，昏昏欲睡的乘客们猛地扒住车窗，个个瞪大了眼。
银色的光流如同水银泻地，以一种超越了电磁波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着大明两百个行省铺开。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能量潮汐。
横跨太平洋的超导深海光缆，在万米深海中发出了规律的低频嗡鸣，表面的绝缘保护层流淌着淡淡的荧光。
内陆纵横交错的地底动车铁轨，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圣的生命力，钢铁的缝隙间没有任何火花，唯有数据流疯狂咆哮时产生的音浪。
这种覆盖全球的剧变，没有撕裂大明的一块板砖，也没有让任何一座高楼大厦在震动中坍塌。
相反，各大工业行省的动力反应堆，运行效率在眨眼间暴涨了数倍。
内阁的主控制台上，那些原本闪烁着黄灯的过载算力矩阵，在这一秒整整齐齐地切回了代表最完美的深蓝色。
世界树的量子根系，就像是这个帝国最新生出的神经系统，把大明的每一颗齿轮、每一辆飞船、甚至每一盏路灯，都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李……李爱卿，你快瞧瞧外面，朕的江山是不是要炸了？”
金陵皇宫的御书房内，原本正准备挑灯夜战的年轻皇帝朱厚炜，此时正整个人贴在特种防弹玻璃窗上。
他那身说明黄色的龙袍在大片银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不真实，两条腿更是抖得像是在大冬天下河摸鱼。
他颤抖着手，一不小心把床头那碗刚温好的、用来提神醒脑的鹿茸酒当场扫落在地。
“皇上，您先别急着供奉您的鹿茸酒，微臣这也正发懵呢！”
新任家主李元杰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他正趴在御书房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疯狂地拍击着家族的秘密控制终端。
“家族树的算力上限直接消失了！所有的安全锁全部被强行熔断！”
李元杰的老脸上全是冷汗，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块已经变成一片纯白的全息屏。
“老黄！老黄你死哪儿去了？回话啊！是不是老祖宗在天上嫌金陵太吵，给咱们降下天罚了？”
“家主，您老人家就别在这儿自己吓自己了，老奴的耳朵快被您吵聋了。”
老黄那带着几分虚脱、却又异常亢奋的声音，终于从李元杰随身携带的加密玉佩里传了出来。
朱厚炜一听这动静，连滚带爬地凑到办公桌前，扯着嗓子大喊：
“老黄！是不是李叔？是不是李叔在月亮上发威了？朕今天可没偷懒，朕批了一百五十份折子啊！”
“皇上，王爷在上面好得很呢，正跟几位王妃吃水果呢。”
老黄躺在地宫的核心机房里，看着四周所有的仪表盘指针全部归于完美的零位，长舒了一口气。
“世界树已经把大明所有的网络都给接管了，往后啊，咱们大明就真的没有天灾了。”
老黄一边说着，一边隐秘地将一组全球能耗数据通过中继卫星发送到了月球背面。
“家主，皇上，你们老老实实回去睡觉吧。”
“老祖宗在上面瞧着呢，谁要是今晚敢在金陵城里聚众闹事，世界树第一个用雷劈他。”
李元杰听到这话，僵直的背脊总算是软了下来，一把瘫坐在龙椅旁的太师椅上，大口喘气。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老祖宗当真是神威盖世啊。”
李元杰抹了抹额头的汗，眼神里满是敬畏地看向窗外那逐渐隐入夜空、却依旧流淌着数据微光的巨大银树残影。
而此时，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别墅内。
李逍正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半个身子陷在柔软的仿生皮革椅里。
他手里正捏着半杯刚从温室里摘出来的红玉草莓汁，鲜红的液体在恒星光芒的折射下，荡漾出奢华的微光。
“王爷，金陵那边老奴已经安抚好了，那帮小辈现在看咱们李家的银树，跟看亲爹没什么两样。”
老黄的声音在别墅的环绕音响里响起，带着一股子干完惊天大事后的惫懒。
“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本王现在也管不着他们了。”
李逍抿了一口果汁，眼神越过透明的力场穹顶，死死盯着那颗悬挂在虚空之中的蓝色地球。
原本系统在的时候，他每天睁开眼就是算力、任务、还有那堆永远也生不完的崽子。
现在系统彻底成了世界树的养料，那种无边无际的自由感，反而让他心里泛起了一种强烈的古怪感觉。
“老黄，把地宫深处的全息扫描开一下。”
李逍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身子微微前倾。
全息大屏幕上，金陵老宅地宫最深处的那尊铁合灵柩正静静地躺在铅合金闸门后。
那里面，现在只剩下一堆用来充当配重的精密天线和一箱他没带走的古巴雪茄。
看着那座自己亲手设计的“坟头”，李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沧桑。
“王爷，您怎么突然想看自己的棺材板了？这可不吉利。”
老黄在对讲机里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少见的疑惑。
“不吉利个屁，老子这辈子死过这么多次，还在乎这个？”
李逍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地球上那片被银色光网彻底连成一体的华夏版图，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金陵城的霓虹很美，火星上的开拓巨舰很拉风，但这大明的夜空，太亮了。
亮到了连他这个长生者，都快要想不起大明最初的模样了。
“老黄，把灯调暗点。”
李逍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声，基地的全息日光灯瞬间熄灭。
只剩下那片纯粹的永夜星河，透过穹顶，将一缕缕清冷的星光洒在他那张永远十八岁的少年脸上。
他看着那颗蔚蓝星球上若隐若现的点点灯火，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由于长生而产生的孤寂，在没有了系统的任务压迫后，像是一阵无孔不入的冷风，吹得他那颗石头心有些发酸。
“王爷，您这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老黄听到了这声叹息，在那头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老黄，你跟了我五百年了吧？”
李逍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百一十二年零三个月，老奴这账本上记着呢。”
“那你还记不记得，洪武三十年的那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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