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兽人再袭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兽人再袭
蓝第三天的汇报比前两天长了一截。
他站在议事厅门口,手里攥着一片木板,上面用炭条写着方位和数字——三个月前他还不认字,现在已经能把感知到的信息按照陆尧制定的格式写成简报。
“东偏北,约两千步外,密林深处,第一个方向。”
他指着木板上的第一行。
“东偏南,更远,信号弱,但每天都在变强。第三个方向——正东,最近,一千五百步左右。”
他停了一下。
“三条线,汇到同一个点。”
陆尧接过木板,走到桌面的地形图前,用炭笔把三个方向标出来。
三条线的交汇处,落在石堡东北方向约一千二百步的位置。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五息。
然后把炭笔尖往西南方拖——盐湖营地的位置。
三岔口。
敌人的聚集点恰好卡在石堡和盐湖之间。
如果他们南下,石堡,盐湖两边同时受威胁,兵力没法互援。
这不是野兽扎堆。
野兽不会选位置。
“那个东西呢?”陆尧问。
蓝知道他说的是谁。
“还在四百步外,树线边缘。今天又往前挪了大概二十步。心跳很慢,没变。”
陆尧点了下头,挥手让他继续盯着。
蓝转身出门前犹豫了一下。
“数量——我没法给确切数字。信号太密,重叠在一起。但我能感觉到的范围内,至少……”
他用木板上最后一行字来回答。
“比上次多三倍。不止。”
门关上之后,议事厅里只剩陆尧一个人。
他坐在石桌前,盯着地形图上那三条线的交汇点,拿炭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数字。
一千。
……
议事厅坐满了人。
木宏、松、猎风、羽、松、盐——盐是前一天被麻雀传信叫回来的,连夜赶路,裤腿上全是泥。炎坐在角落,右肩还缠着绷带,上次守城时被碎石扎的伤没好利索。蓝站在门口,随时更新感知数据。
陆尧把地形图摊在石桌上,四角用石块压着。
“说一遍,听清楚。”
他的手指点在聚集点上。
“蓝监测了七天。东面密林,至少三个方向的兵力正在往同一个点集中。汇合点在这里——石堡和盐湖的中间。”
手指往左滑到石堡,再往右滑到盐湖。
“它们从这个位置出发,往南走半天能打石堡,往西走一天能打盐湖。谁都能打,先打谁都行。”
石桌上安静了两息。
“弩箭,全部库存,一千四百六十三支。其中铁质箭簇四百二十一支,剩下的是骨质和铁木。”
松在旁边补了一句:“石弹十四块,上次用太多。”
“铁矛头换装了常备军六成。没来得及换的还在用铜矛头。”陆尧继续,“骑兵,猎风你说。”
猎风站在桌子斜对面,胳膊抱在胸前。
“能上马冲阵的,十五个。勉强能跑、不能刺靶的,另外八个。凑数不行,冲上去会死。”
数字摆完了。
木宏听完之后没说话。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攥着拳,指节发白。
松先开口。
“把预备军全编进城防,外围全部放弃。上次的仗我们赢了,是因为城墙挡住了。这次人更多,更不能出去打。”
猎风立刻接上:“放弃外围?马场在外面。灵土田在外面。”
“马可以牵进来——”
“四亩灵土田牵进来?”猎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春耕在即,你把田丢了,打赢了也得饿死。”
松回头看他:“人死了还种什么田。”
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
陆尧没拦。他等两个人把嘴闭上之后,才说了一句。
“不守外围,也不缩进去。”
全场安静。
“我们主动打。”
木宏把拳头松开了。他抬起头看陆尧,眼神里有个问号,但嘴没张。
这是木宏在议事厅里第一次没有大嗓门插话。
松坐在右侧,一直没出声,这时候微微前倾了一下。
陆尧的手指回到地形图。
“兽人的聚集点在三岔口,能打两边。但同样的,如果他来打石堡,盐湖就在他的侧后方。”
指尖划了一条弧线,从盐湖营地绕过聚集点的西南方,落在石堡东面。
“石堡是正面。城墙、弩机、投石器,所有重火力都在这里。兽人来攻,我们挡住。”
手指往西南滑。
“盐湖方向,让盐带人从山脊侧面出来。铸的矮人射手携铁质弩箭,打他们的侧翼。”
再往东。
“猎风——骑兵绕到敌后。等他们被正面和侧翼架住的时候,从背后切进去。”
他在地图上画出三个箭头,交汇在聚集点的位置。
“正面铁砧,两翼铁锤。”
“前提是……”
猎风的呼吸变了。他低头盯着地图上那个从敌后插进的箭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铁刀。
松这时开口了,声音很沉:“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他们来打石堡,不分兵打盐湖。”
陆尧沉默片刻。
“所以……盐湖营地要消失。”
陆尧说。
“锻造炉全部熄火,旗帜撤掉,人撤进山体矿洞。
对外看起来就是一座废营,兽人斥候探过来,看到的必须是空的。”
……
麻雀大神当天跑了两趟盐湖。
第一趟带去陆尧的战略部署信,第二趟带回盐的产能汇报。
竹简上的字迹是盐的。
铁质箭簇:一千零一十四枚。
铁质矛头:二百三十一枚。
粗铁刀:四十六把。
陆尧盯着第一行数字看了三息。
一千零一十四。
足够了。
陆尧把竹简放下,拿起下一封。
枝的汇报——石堡工业区的最后一批铁马掌已经完成,共二十五副,全部钉在了骑兵坐骑蹄上。同时产出铁质矛头六十七枚,勉强补上常备军最后四成的换装缺口。
入冬第一百一十五天。
蓝从箭塔上下来的速度,陆尧从来没见过那么快。
他几乎是跳下来的,落地之后没有先找陆尧,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揪着自己的衣领,像在压什么东西。
陆尧在城墙上看见他的动作,走了过去。
蓝抬头。
“它动了。”
陆尧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东面。
树线在远处横成一条灰褐色的带子,早春的枝条刚冒出一点绿意,在风里微微摇。
什么都看不到。
“密林里面呢?”
蓝的声音更低了:“全动了。整片信号都在往这边移。方向很明确——直对石堡。”
陆尧转身。
“全员上墙。”
松在城门内侧敲响铜锣。
锣声在石堡内回荡了三遍。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常备军从营房跑步上城,预备军从仓库搬运弩箭和石弹,禾带着几个女人把最后一批铁质箭簇从工业区抱出来,装进弩手腰间的箭袋。
枝从工坊里冲出来,左手拎着一把还带着余温的铁矛头,右手的布条散了一半。他看了城墙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回去——锻炉还没熄,最后几根矛杆没装头。
木宏已经站在第九垛口,铁甲,铁矛,铜盾,一身装备已经配齐。
羽上了箭塔,弩机已经装好,铁质箭簇上弦。
猎风没有上城墙,他在马场,二十五匹火云马已经配好垫布和马镫,矛插在马鞍侧面,骑手列队待命。
整个石堡从安静到就位,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陆尧站在城墙上,视线扫过每一段垛口。
弩手就位,投石器就位,投矛手就位。
远处,东面的树线还是那条灰褐色的带子。
然后那条带子动了。
最先出来的是石盾。
一面,两面,十面,几十面。密密麻麻的石盾从树线下缘涌出来,灰白色的,贴着地面推进,像河床上滚过来的碎石。
然后是大型投矛器。
木架在石盾阵后面竖起来,一台,两台——陆尧数到第八台的时候停了。
上次来了四台,这次翻了倍。
石盾步兵和投矛器编成前阵,缓缓展开。
中阵从树线里出来的时候,城墙上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四头猛犸巨兽。
肩高超过两丈,灰褐色的皮上覆着一层粗硬的长毛,象牙向前弯曲,尖端包着铁套。每一头的背上都搭着木架平台,平台上站着三到四名骨弩手,居高临下。
移动的箭塔。
后阵是牛头人统帅,骑着一头霜狼,身边跟着几十名霜狼骑手。它们散在最后面,不急不忙,像在押阵。
蓝在陆尧身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该抖的抖完了,现在是战时状态。
“人数约八百。前阵三百出头,中阵含四头巨兽和平台弩手约五十,后阵骑手与步兵混编约四百。”
他顿了一下。
“那个东西不在阵列里。在大军后方三百步,树线边缘。单独一个。”
陆尧的目光越过兽人大军,看向最远处的树线。
什么都看不到。
但马场方向传来一声嘶鸣。
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不是恐惧——是恨。
火云马首领的鬃火自己燃起来了。
隔着栅栏、隔着半个石堡、隔着城墙,它感知到了那个东西。
兽人大军在石堡东面五百步外停住。
前阵的石盾竖起来,投矛器开始调整角度。四头猛犸巨兽站在中阵中央,平台上的骨弩手已经搭箭。
牛头人统帅从后阵走出来,胯下的霜狼踏着碎雪,走到距城墙约一百步的地方,停住。
它张嘴。
说的是人类的语言。
“率土之人。”
声音很大,粗粝,像石头磨石头,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城墙上没人动。
“交出火马,交出地下的种子。”
木宏的手缓缓攥紧了铁矛杆,指节咯咯作响。
“带你的人往南走三百里。
我的王说,互不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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