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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三顾茅庐


会不会是某个女子,当年曾被长辈们选作任怀绪的妾室,对他芳心暗许,却因他夫妻二人太过恩爱、断然拒绝纳妾而未能如愿,最终抱憾终身,化作了一缕执念?

那声叹息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悲伤——

像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门里的人恩爱和睦,自己却永远走不进去。

姜清越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有几分道理。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女子,她的执念附着在任怀绪身上,日复一日地看着他和秀娘相依为命,看着他对妻子百般呵护,看着他们贫寒却恩爱地度过一生——那她的叹息,确实该是悲伤的。

可这毕竟只是猜测。她需要证据。

“陆聆,”她唤道,“把上回那个方子拿出来,我重新拟一服。七日期满,该去给任夫人复诊了。”

七日之期转眼便到。

这一日天色晴好,早春的风已经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意,吹在脸上软软的,像上好的丝绸拂过面颊。

街边的柳树冒出了鹅黄的嫩芽,细细的,茸茸的,像是谁用笔尖在枝头点上去的。

姜清越带着陆聆坐了马车往城西去。

这一回她没有提前让人知会,是临时起意。

若是真有什么执念缠着任怀绪,她突然造访,或许能察觉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马车在巷口停下,她扶着陆聆的手下了车,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往里走。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破旧、安静,阳光从两侧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墙根下的野草比上回又高了些,有些已经展开了小小的叶片,嫩绿嫩绿的,透着勃勃的生机。

走到任家门前,那扇破旧的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小院。

姜清越叩了叩门,扬声唤道:“任叔父,是我,秦月。”

院子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任怀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惊喜:“月儿姑娘来了!快进来!”

她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子当中的任怀绪。他今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和衣襟处打着几块补丁,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针脚却密密实实,缝得很仔细。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样子正在扫院子。

“姑娘来得巧,”他笑着把扫帚靠墙放下。

“我正说这院子脏得不成样子,扫一扫。春日里风大,灰都吹到屋里去了。”

姜清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堂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桌凳和柜子,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里屋的门帘垂着,安安静静的。

任夫人不在家。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上回来就没见着,这一回又没见着。

不过她今日来,本也不全是为了复诊——见不着任夫人,倒也无妨。

“婶娘呢?”她还是问了一句。

“出去了!”任怀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像是说起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的药,这几日她身子眼看着就利索多了。她今日精神好,说要出去走走。方才吃了早饭,收拾完碗筷,就说要去裁缝铺子买点针线回来。”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道裂开的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

他用手指捻了捻那道口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这件衣裳的衣角破了洞,我自己都没瞧见。她心细,昨晚上给我收衣裳的时候发现了,念叨了我半宿,说我是个‘睁眼瞎’,衣裳破了都不知道。”

他学着秀娘的腔调,声音捏得细细的,把自己逗笑了。

“她说这些天服了姑娘的药,身子好了许多,要把我那些开线的、破洞的衣裳都找出来,一件一件缝补好。免得我穿出去,到不了人前。”

他说着,往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呀,就是闲不住。身子刚好一点,就惦记着给我补衣裳。我说不用,破就破了,又不出门见什么要紧的人。她不听,非要出去买针线。拦都拦不住。”

姜清越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任怀绪忽然“哎呀”了一声,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姑娘上回来就没见着秀娘,这一回又没见着。我刚才还想问姑娘,在胡同口有没有碰见她——她差不多就是在姑娘进门之前半盏茶的时间出去的,真算起来,你们方才应该是碰了面的。”

他说着,又自嘲地笑了笑,“可我转念一想,姑娘压根儿没见过秀娘,就算是擦肩而过了,肯定也认不出来。我这是老糊涂了,问的什么糊涂话。”

姜清越微微一怔,回想了一下方才从巷口走进来的一路。

巷子里的人不多,她记得迎面遇见过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大爷,一个蹲在门口晒太阳的中年汉子,还有两个追逐打闹的孩子。

年纪相当的女子……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一个身影从巷子深处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时微微侧身让了让路。

那是一个穿着靛蓝衣裳的妇人,个子不高,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

她当时没有在意,此刻回想起来,却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

“巷子里人不多,”她如实道,“我倒是碰见一个,没看清面容。不知是不是婶娘。”

任怀绪摆摆手,笑道:“八成就是她。那条巷子不长,住的人家也不多,这个时辰能出来的,多半是她。”

他说着,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姑娘先坐,我去烧壶水。上回姑娘带来的茶还没喝完,正好给姑娘泡上。”

“叔父别忙。”姜清越连忙道。

“我不渴。今日来,主要是给婶娘换方子的。上回的七服药该吃完了,我重新拟了一个,加了两味温补的药,减了一味清热的。婶娘既然身子见好,方子也该跟着调一调。”

她说着,从陆聆手中接过一个布包,里面是七服新配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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