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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舅舅


一间僻静的厢房内,张连芳被带了进来。

和上次一样,她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是这回没有了王贵的陪伴。

屋内除了她,只有裴植、闻昭,以及记录口供的文书。

玄羚按刀沉默地立在门边。

裴植并未立即发问,只是将那块污损不堪的织金锦碎片,轻轻放在了张连芳面前的桌面上。

张连芳抬起头,目光定在布片上,随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她又立马收回目光,开始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张连芳,”裴植开口,声音不高,“这布料,认得吗?”

张连芳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气音,双手胡乱摆动。

“不认得?”裴植语气平静无波,“那山坳里,挖出来四具骸骨。你父亲张隆,是个好屠户,不仅杀猪,还杀人,对吗?”

“嗬!嗬嗬!”张连芳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是巨大的恐惧和否认,她拼命摇头,手指着自己,又指向门外,仿佛在拼命否认。

“不是?”闻昭捕捉到她的手势,走近一步,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张连芳,你家里的事,你真的半点不知情?你爹平日杀猪,你娘……还有你舅舅,他们平日里,有没有带回过不是猪肉的东西?有没有在夜里,偷偷摸摸出去,或者接待过什么奇怪的、不像买肉的人?”

张连芳瞪着眼睛,呼吸变得异常粗重,她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清晰的音节,只有破碎的气流和呜咽。

“你父母的死,和这些事脱不开干系!”闻昭笃定道,“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进了刑部大牢,可不管你是什么人。”

竟是暗示要用刑了。

张连芳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她看着闻昭,慢慢开始比划——

闻昭给她翻译。

“家里的事,我知道……但不是我爹,而是……我娘和我舅舅?”

闻昭赫然一顿,她转过身看了眼裴植,见他微微颔首才继续翻译。

“我娘是从远处来的,她从事做的是不好的生意,但是有很多银子,嫁给了我爹之后,生下了我,又要供弟弟读书,才杀了很多人。”

张连芳再次点头,她喉咙里“啊啊”着,双手比划,试图表达更多。

闻昭立刻取来纸笔,铺在张连芳面前,“会写字吗?把知道的……记得的,都写出来。”

张连芳颤抖着手握住笔,笔尖在纸上划过歪歪扭扭的痕迹。

闻昭眯了眯眼。

不过张连芳识字不多,写得极其缓慢吃力,夹杂着简单的图画和手势辅助,在裴植和闻昭耐心的引导与询问下,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逐渐拼凑出来:

张隆的妻子,名叫陈巧娘,她原本是集州城里某家春楼的姑娘,攒了些钱后自己赎了身,不知怎么认识了当时还是个小货郎的张隆,两人就这么成了家。

因为陈巧娘带来的钱财都是她昔日积蓄,张隆没钱,王巧娘又性子泼辣精明,张隆在家中一直颇为弱势,甚至有些惧怕妻子。

陈巧娘有个弟弟,叫陈勇,是个好高鹭远的人,一心想着读书考科举,可他没钱,就常来姐姐家打秋风,后来几乎长住下来,张隆敢怒不敢言。

他们一家人在十年前集州洪灾时先一步逃难到了城郊,还没落下脚来,就发现很多人逃难都得经过这座山。

张隆长得高大威猛,一些人在逃荒途中被其他匪寇打劫过,就误以为他们也是匪寇,还没等张隆夫妻主动开口,那些人就乖乖把银钱上供。

一来二去,陈巧娘起了歹心。

那些人都是富户,大包小裹的,分他们多少都不心疼,倒不如直接把人杀了,所有钱财尽数归了他们夫妻。

张连芳当时年纪小很多事被瞒着,只知道有时候夜里,娘和舅舅会一起出去,很久才回来,身上有时带着血腥味。

她从没见过他们杀人,只是看到屋里钱多的不正常。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偷偷看到舅舅拖着个麻袋往后山去,麻袋渗着红……她吓坏了,被娘发现,狠狠打了一顿,警告她不准乱看乱说。

从那以后,她更怕了,在家里像个影子,尽量躲着娘和舅舅。

至于具体杀了谁,杀了多少,张连芳表示她真的不清楚,家里人做事都是背着她,她也从不敢打听。

写到这里,张连芳已是大汗淋漓,仿佛虚脱一般。她搁下笔,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只留出瘦削颤抖的脊背。

裴植拿起那张写满扭曲字迹和简单图画的纸,看了许久,眸色深不见底。

闻昭看完,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张连芳所言非虚,张隆并非主凶,甚至可能是被胁迫的帮凶或者知情者。

可,张勇人在何处?

“你舅舅人在何处,你一点也不知道?”

张连芳点点头,比划起来——

“我一直都不敢和舅舅太近。”

闻昭想了想,突然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张嘴我看看?”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哑巴来说是非常冒犯的,张连芳眉心一蹙,脸色还是很难看,但闻昭并没有关心她的情绪,而是重复:“张嘴。”

张连芳犹豫片刻,轻轻张开了嘴。

闻昭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张连芳没有舌头。

她的舌头约摸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长,切口非常整齐,一边长一边短,凶器是一把剪刀。

可她没有说,反而是一脸疼惜的摸了摸张连芳的头发,“这也是你舅舅做的?”

张连芳面如死灰,含泪点头。

闻昭说:“很疼吧?”

张连芳几乎要趴在地上,她呜呜咽咽的哭,闻昭说:“你舅舅能这么对你,如此心狠手辣之辈,说不定你父母的案子,也是他做的。”

张连芳摇摇头,意思是“我不知道。”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闻昭站起身,呢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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