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普阳寺的往事4
秦婉苦笑了下，说道：“那时候哪里想青云之志，只是想着选秀还有段时间，说不定我外祖父和兄长会派人来把我接回去呢？没曾想……选秀突然提前了。”
选秀提前自然是司徒珩的安排，那是最好的机会，要不然就算他想让秦婉入宫，怕是也要更麻烦一些。
普阳寺虽是偶遇，可后来的一切都是在司徒珩布置之下发生的，再加上秦婉的外祖是齐家，不可能和陈家合作，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司徒珩对秦婉的信任就比其她一起进宫的女人多一些。
秦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说起选秀提前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还有些感叹，“所以我说阴差阳错。”停顿了下，秦婉抬眸看向了司徒珩的眼睛，“不过如今想来，却蛮好的，若是没有这番阴差阳错，我怕是也没有那番奇遇，从而……从而看到更多的陛下。”
一句蛮好的，让司徒珩听完心中刚升起的一些不满平复了下来，再加上秦婉说的奇遇两字，让他想起了秦婉真正的改变。
其实秦婉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司徒珩觉得她美则美，却不似在普阳寺中那般特殊，更没有了那股子的狠劲儿，那时候的司徒珩是失望的，所以在她后来病倒，既为了她不成为皇后的眼中钉，也失了兴致，所以他直接冷淡了下来，甚至直接把人遗忘了，直到御花园秦婉和李婕妤的那番事情，秦婉又重新吸引了司徒珩的注意力。
司徒珩觉得人皆是有所图的，要是秦婉说没见过没相处过就对他动情，他是不信的，有了梦中的那番奇遇，秦婉态度的变化也就合情合理了。
在普阳寺的时候，司徒珩就让人去查了，如今秦婉说出来的话和他让人查到的，除了一些细节上，倒是都对的伤，只是这些事情从秦婉口中说出，又有许多旁观者所没有的感受。
司徒珩结合着调查出的事情和秦婉所说的，有了更直观的感觉。
秦婉像是确定了司徒珩没有生气，松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时候我没有离开寺中，去给母亲的牌位上了香，又添了些香油钱，苦中作乐的想着，若是李家再狠心些，娶了我过去，再让暴毙也是可以的。”
“可是后来又觉得，李夫人那般疼儿子，哪里舍得让他背了个丧妻的名头。”秦婉说到疼儿子的时候，语气里是讽刺和惆怅：“若是我母亲活着，肯定更疼哥哥和我。”
司徒珩情不自禁的想到，若是他母妃还活着呢？
若是他母妃还活着，必定是这世间最好的母亲，哪里会让他受到那些委屈。
秦婉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普阳寺虽小，后山却有一片很美的桃花林，还有条鲜有人知的小路，只要从竹林穿过去就能到达，那里很少有人前往，我不想回秦府，就想着去那里坐一下，可走在竹林中时，忽然想到了外祖父说母亲是个如竹一般宁折不弯的女子，我就没忍住……哭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司徒珩的表情都变得怪异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并没有被陷入回忆中的秦婉察觉，他觉得秦婉说的过于含蓄了，什么叫哭了起来，那简直是嗷嚎大哭。
当时司徒珩就在秦婉和李夫人谈话的隔壁院子，听着李夫人说秦婉有青云之志，心中觉得可笑，既为李家的短视，也为秦婉的野心。
司徒珩站在院中专门让人移过来的桃花树下，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花瓣，看着花瓣娇艳的模样，想到那些比花瓣还娇艳却死在后院的女人们，她们每一个可都是有“青云之志”的，他嗤笑了声伸手把花瓣轻轻碾碎，闻着这淡淡的桃花香，轻喃道：“哪怕是算计，给你一次机会又何妨？”
就算一切所谓的偶遇是秦婉特意的安排，那他也愿意给秦婉一次机会，后宫有陈家那对毒妇在，更乱一些岂不是更有趣？
等到隔壁院中的李夫人也离开了，司徒珩才接过李德英奉上的帕子，把手中的残花擦干净，又仔细选了几枝漂亮的桃花枝折断抱在怀里，这才院外走去。
司徒珩的母亲生前最喜花，她与自己的父皇也是在这普阳寺的桃花林中第一次相遇的，曾经的晨曦宫种一年四季都是花团锦绣的，如今却落败的宛如冷宫一般，母亲虽葬在了皇陵，却因为陈氏毒妇没能和父皇合葬，他特意在这里给父母建了衣冠冢。
衣冠冢是在寺院的后山，只要穿过竹林就能走到另一处种满桃树的地方。
司徒珩来普阳寺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人，不过都是可信之人，可是司徒珩没想到，刚到竹林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哭声。
宫中女人哪怕是哭都是轻声细语楚楚可怜的，司徒珩哪里听过这样不顾形象的嗷嚎大哭，难听却又真实，他当时就因为震惊而停在了原地。
侍卫已经上前护住了司徒珩，当即就要进竹林查看驱赶。
司徒珩伸手阻止了，他整理了下怀中的桃花，这哭声让他觉得有几分耳熟。
想起当时的那哭声，再看看如今坐在自己身边偷偷握着自己手指的秦婉，司徒珩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婉听见司徒珩的笑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控诉，好像在说自己都这么惨了，陛下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司徒珩看着秦婉这般模样，又笑了起来，他别过脸咳嗽了声说道：“朕、朕只是觉得，婉婉这般性子，就算哭也是无声落泪。”
秦婉脸刷的一下红了，顾不得去问司徒珩为什么笑：“啊，我、我不记得了，就是很难过的哭了。”那个时候的秦婉哪里顾得上形象，她把丫鬟婆子都留在外面，只带了翠竹，想到这些，秦婉眼神有些飘忽，不愿意再说哭的事情，就继续说道，“因为我母亲生前很喜欢竹子，所以我才给贴身丫鬟起名翠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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