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普阳寺的往事3

谁也没有料到秦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秦婉紧紧盯着李夫人，神色淡漠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我继母可以让人看着我，可是你们真以为能防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吗？”

李夫人只觉得心惊肉跳：“婉丫头，强扭的瓜不甜，而且……”

“你当谁都稀罕你家那破瓜？”秦婉语气嘲讽，说出的话可毫不客气，“我现在可瞧不上你家了。”

兰香语气带着斥责：“秦姑娘这话……”

秦婉抓起茶盏朝着兰香脸砸去：“我与你家夫人说话，怎有你插嘴的份儿？”

兰香没有防备，惨叫一声额头直接见了血。

秦婉身子僵了一下，微微抿了下唇，却故作平静移开视线继续说道：“知道兰香姑娘是李夫人的贴身大丫鬟，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李家大少爷身边的贴心人，听不得半句李家大少不好的话。”

兰香顿时脸色大变，甚至顾不得额头上的伤，惊慌地解释道：“秦姑娘可莫要胡言，奴婢只是……”

秦婉挑眉，她刚才不过是看兰香脸色有古怪，这才故意说的没曾想竟是真的，嗤笑了声：“原来如此，李家莫不是没钱请不起下人了，怎么李大公子房中人还要在李夫人身边伺候。”

这种偷母亲身边丫鬟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李夫人脸色难看，她并不知道这件事，眼见兰香还要开口，她怒斥道：“闭嘴，下去收拾伤口，佛门重地怎么能见血。”

与其在说兰香，倒更像是对着秦婉指桑骂槐，毕竟是秦婉让兰香见了血的。

秦婉却丝毫不后悔，兰香之前的那番嘲讽的话，她可是记在心中的，难不成这些人真以为她现在没有亲人可依靠就任由他们拿捏了？

兰香不敢多言，赶紧用帕子捂着伤口退了下去。

李夫人身边还有旁人伺候，这会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翠竹心中害怕，却还是护在秦婉身边，紧紧盯着院中的人，就怕她们忽然对自家姑娘动手。

李夫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秦婉话说到这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要什么。”

秦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宫中要大选了，我既无婚约在身，父亲又是礼部侍郎朝中三品，想来也是有选秀的资格。”

李夫人没想到秦婉会提出这般要求，她是知道秦家，起码张氏没有让秦婉去参加选秀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急着给秦婉定下亲事。

不过李夫人也是大家出身，当了多年官夫人，瞬间就明白了秦婉心中的想法。

当今圣上对秦婉外祖父到底是什么态度，对先帝当初宁愿下罪己诏也要保住的老臣是什么态度，他们其实都摸不清楚的，从自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众人只是想要撇清关系，并没有真的对那些人下手，哪怕是陈家也只是堵了那些人上升的余地，而不是像最初的时候直接下死手。

如果秦婉顺利进宫，也代表着如今新帝的态度和对陈家的倾向。

司徒珩看着秦婉说这些话时候的模样，他也想起了那个时候，他就在隔壁的院子里，只觉得秦婉很有意思，甚至从她们之间的对话可以听出，在这之前秦婉并没有想要入宫的打算。

不过司徒珩也怀疑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说给他的听的，当时就让人去查了秦婉，毕竟他确实是在思考要怎么对待先帝为他留下的那些人，不仅要查秦婉，他还要查先帝留下的那些人如今都是什么样子，还有多少人可以用。

秦婉偷偷往司徒珩身边靠了靠，把自己的手塞进司徒珩的手中，小声说道：“我兄长秦忻虽是家中的嫡长子，可家中如今是继母张氏当家，张氏除了所谓的二妹妹外，还给父亲生了一对龙凤胎，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更何况我娘当初的死……也是有蹊跷的。”

深吸了口气，秦婉才把有蹊跷这两个字说出口。

司徒珩能感觉到秦婉的手冰冷颤抖，哪怕她语气平静，内心深处怕还是在意的，不过司徒珩也能理解，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母妃的死有蹊跷，只是他至今还什么都没查到，父皇也不愿意与他说罢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虽然难听却很现实，你的选择并没有错，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兄长，只要你能入宫，以你父亲礼部侍郎的官职，你的位份都不可能太低了，到时候秦家的资源也会向你兄长秦忻倾斜。”

虽然秦婉的选择是有利用他的成分在，可司徒珩也得承认，那是当初最好的选择了。

此举一下就解决了秦忻可能面临的困境，甚至秦婉外祖父这点说不得也变成了优势，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容忍陈家这样的存在，很多人都在等着司徒珩的态度，就算是陈家附属的那些人，心中怕是也有自己的打算。

秦婉笑了下，说道：“其实我能看出李夫人当时后悔了，觉得不该得意忘形，反而应该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的继母，她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她觉得我哪怕参加选秀，也是选不上的，因为我外祖父姓齐。”

其实秦婉说的没有错，那个时候李夫人确实是后悔的，不过转念一想不管秦家内里如何，明面上都是一家人。

“我去参加选秀，那他们家娶秦家次女也是理所当然，甚至说不得还要落信守承诺的好名声，以后他们家和秦家就是姻亲关系，一个孝字压在我头上，不管是我还是兄长得势了，他们在外也能落得好处，如果我出事了，那也与他们家没什么关系，毕竟只是姻亲。”秦婉无疑是聪慧的，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楚，“陛下，其实很多时候，说不定糊涂些日子会更好过。”

司徒珩反问道：“那你是愿意聪明着还是糊涂着过？”

秦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起了当时在普阳寺中的事情。

李夫人思索后，觉得秦婉的提议对他们家有利而无害，几乎撕破脸的时候还不忘记打感情牌：“婉丫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自是盼着你好，你既有那青云之志，我也不拦着。”

秦婉直接说道：“那就交由李夫人说服我家长辈了。”

李夫人温声说道：“我们两家交好，以后也是亲戚，我在老夫人和继夫人面前多少也说的上话。”

秦婉站起身，直接说道：“那就麻烦李夫人了，还请李夫人多多操心才是，翠竹。”

翠竹拿起了那盒中的玉佩，两个人转身就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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