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普阳寺的往事1
秦婉这话可以算的上离经叛道了,若是让那些读书人听到,怕是要对秦婉口诛笔伐了。
可听到这些的是司徒珩,他能为了皇位蛰伏这么多年,甚至放下身为皇子的自尊,放任太后和皇后对他的子嗣下手,他反而欣赏秦婉这身上这股狠劲儿,而且之前秦婉表现出对外祖家的重视,甚至为了外祖家的安全,宁愿自己在宫中艰难求生,可见她是个知恩知情的。
最主要的一点,司徒珩见过太多在他面前表现各种美好的女子,她们隐藏了自己真实的野心目的,装出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可那些都是假的。
司徒珩在丧母后经历了太多人性的黑暗,他也见识到了太多这后宫女子的真实面目,
就算皇后做了那么多恶事,在他面前也是端庄大度的样子,司徒珩每次看着都觉得可笑又恶心。
秦婉这般不管好的坏的在他面前都不隐瞒,让司徒珩看见最真实的一面,反而让他感觉到了自在和轻松,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着。
司徒珩看着秦婉的模样,笑了下说道:“没想到婉婉还是这般烈性子,仔细与朕说说,让朕看看都有谁欺负了朕的婉婉,把朕的婉婉逼到了如此地步。”
秦婉看向司徒珩的眼神里带着依赖和信任:“本就没想瞒着陛下。”
其实那些事情才过去几个月,对秦婉而言却是过去了一辈子,若不是猜到司徒珩会问,若不是知道司徒珩当时也在普阳寺,她也不会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去想那些事情,甚至不断回忆加深印象。
秦婉没有再看司徒珩,而是看向了花瓶,像是透过那个花瓶去回忆一样:“陛下可知京郊的普阳寺?”
司徒珩靠在软垫上,今晚从钱嬷嬷那里得知了陈家的打算,他也需要放松下,秦婉说的那些事情,他是一清二楚的,这会就像是听故事一样:“朕知道。”
秦婉戴着珊瑚手串的手抓着司徒珩的衣摆,轻声说道:“普阳寺并不大,香水也算不上旺盛,京中并没有多少贵人前去烧香,那里的香客多是普通百姓,不曾想陛下竟知道。”
司徒珩自然知道,那里是他生母和先帝相遇的地方,快到母亲的忌日他不能在宫中祭拜,或者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会私下前往普阳寺,只是这些谁也不知道,他也不会与秦婉说就是了。
秦婉只是感叹了一句,并没有再问,而是把重新刻进心里的记忆娓娓道来:“母亲生前很喜欢那里,经常和李夫人约着去普阳寺上香,后来我母亲不在了……我回京后,就带着奶娘一起去普阳寺,给母亲点了一盏长明灯,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去那里坐一下。”
这些司徒珩都知道,在普阳寺见到秦婉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圈套,有人知道了他的行踪,特意让人私下调查了秦婉的事情,最后查出来确实是巧合,秦婉生母还未嫁人的时候就经常去了,就算是布局,那时候他还没出生,更没有之后的事情,谁能布这么久的局。
提起普阳寺秦婉的语气都变了:“那日我就约了李夫人到普阳寺见面,可能是奢望李夫人能回忆起过去与母亲的情谊,给我留一条生路,也可能是觉得在那里母亲会保佑我。”
司徒珩的瞳孔颤动,他透过秦婉好像看到了自己,在必须忍辱负重的时候,在看着自己陈家毒妇们害他子嗣,他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在他必须对着陈老爷子低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逼到极致,压抑到极致的时候,他就想要去普阳寺坐一下,可能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母亲,也希望这母亲的保佑吧。
莫非是母妃可怜他,所以把秦婉送到他的身边?
秦婉像是没有察觉到司徒珩情绪的变化:“我刚带着翠竹到寺院,李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兰香已经在等着了……”
不知不觉,秦婉好像也回到了那一日的普阳寺。
秦婉回京后,李家也单独给秦婉送过东西,都是由兰香送的,秦婉和她并不陌生,不过翠竹和兰香更熟悉一些,翠竹一直把兰香当成姐姐,看着兰香一如既往的态度还偷偷松了口气。
“翠竹傻傻的,还与我说,李夫人那般喜欢我,说不定事情有转机,其中有什么误会。”秦婉想起那个时候翠竹天真的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我都没敢告诉翠竹,她们这般态度,怕是和秦家已经说定了,甚至觉得我翻不出她们的掌握,只能在心中把要对李夫人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时候秦婉藏在袖中的手握紧强自镇定,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她却要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秦婉看向了司徒珩:“那时候我没想着入宫,只想着拖延时间,等到哥哥回来或者外祖父那边来人就够了。”
这是真心话,那个时候的秦婉根本没想过要入宫。
司徒珩是信的,毕竟秦婉要是真想入宫,也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的,不说旁的,起码要准备两个妥帖的人陪着,而不是带着翠竹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丫鬟。
秦婉说的很详细,也符合她当时的心境,她在那样的处境下,是要认真观察每一个人情绪的变化,哪怕是一个丫鬟,她也不敢不能放松:“兰香像是没看出翠竹神色的变化一样,和以往一般温声细语的,说李夫人知道我喜欢普阳寺的素点,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就等着我去了。”
像是李夫人这样捐了大笔香油钱的在寺中是有单独的小院供其休息的,今日为了和秦婉说话,李夫人特意选了一处偏僻些的。
秦婉让婆子丫鬟都留在外面,只带了翠竹进去。
李夫人已经在院中喝茶了,见到秦婉就笑着说道:“婉丫头来了,快坐下休息会。”
秦婉和李夫人见礼后才坐下。
兰香给秦婉倒了茶退到一边。
“其实我前一夜想了许多要说的话,甚至怕自己忘记,刚刚还一直在心中默念,可是那会看着李夫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秦婉苦笑了下,“我甚至不愿意看她那副慈爱的模样,只是看着杯中茶叶漂浮,我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些东西,却又有更多不明白的事情,不单单是李夫人,还有我的父亲……陛下,为什么人的感情说变就变了呢?”
司徒珩没办法给秦婉答案,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他之前也想不明白,可是后来坐在了这个位置,渐渐就明白了,有很多东西比感情更重要,能问出这样话的人是重情又愚蠢的。
秦婉也没有想要一个答案,继续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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