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普阳寺的往事2
其实比起那所谓的秦家义女秦怡，李夫人无疑更满意秦婉的。
不管是性情还是样貌上，秦婉都是更好的那个，李夫人心中明白不仅是她就连长子都更满意秦婉，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对秦婉百般殷勤，可惜秦婉万般好，却是个命不好的，不仅幼年丧母就连秦婉的外祖家都……
更何况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张氏，娶张氏的女儿才是最好的选择，虽说是义女，可是张氏也透露了，那确实是秦文的亲生女儿，因为秦怡没能在秦府长大，又是义女的身份，秦文对秦怡心中更是愧疚偏疼的，为了补偿秦怡，秦怡的嫁妆也更丰厚些。
李夫人看过张氏给秦怡拟的嫁妆单，她认出了其中三分之一都是秦婉生母的陪嫁，还有不少她当初眼馋的珍品，可是秦婉生母的东西又如何？她要的从来都是结果和利益。
甚至张氏承诺，只要她长子娶了秦怡，秦家会用全部人脉帮着她儿子铺路。
只是这些话，李夫人是不会告诉秦婉的。
李夫人心中思绪翻转，面上却丝毫不露：“不尝尝这茶吗？”
秦婉端着茶喝了口，就连茶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
李夫人本以为秦婉会急着问她或者找她要一个说法，却不曾想这般稳得住气：“可惜了。”
秦婉神色平静看着李夫人：“我有一事不明，这才冒昧约夫人相见，还请夫人见谅。”
李夫人闻言有些感叹：“我曾与你母亲是闺中密友，我也猜到你要问什么，只是世事无常，等我百年之后亲自与你母亲赔罪就是了。”
这话着实有些无赖了，可李夫人觉得自己能说这一句，也算对得起秦婉了。
说完李夫人看了兰香一眼，兰香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放到桌子上，那里面放着一块雕工精致的玉佩，正是当年他们两家交换的订亲信物。
翠竹看见玉佩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声音都带着颤抖：“李夫人，当年可是您主动向我家夫人提的亲事，你们难道要违背承诺吗？”
李夫人放下茶盏，发出嗵的一声，只是她并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翠竹一眼。
倒是兰香柔声说道：“瞧翠竹妹妹这话说的，当年我家夫人是提了亲事，却只说是秦家姑娘，又没说是哪位姑娘，若是你家夫人在世倒是能问问，可惜……”轻笑一声，才继续说道，“这不是不在了吗？更何况我家大少爷已和贵府的二姑娘交换了庚帖，夫人今日来正是请主持合了八字，是为大吉。”
声音轻柔好听，语气却满满的嘲讽。
翠竹不敢置信：“你们……”
秦婉指甲狠狠刺进手心，笑着说道：“那倒是恭喜贵府大公子和我家二妹妹了。”
说到二妹妹三个字，语气里都带着讽刺，说是二妹妹实际秦怡年纪比秦婉还要大一些，不过认作义女后特意改了出生的日期，这才变成了妹妹，掩耳盗铃罢了。
李夫人被秦婉的态度弄的心中有些不安，软了语气说道：“婉丫头我自是喜欢你的，可是很多事情并非喜欢就够了，结亲正是结的两家之好，有些事情是勉强不得的。”
秦婉笑容不变，直视着李夫人说道：“确实如此，只是李大人到底是我外祖父的学生，这般好事总归是要与我外祖父和李大人的师兄弟们说一声的。”
李夫人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原来你还不知，你外祖父病重吗？”
秦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李夫人此时占了上风，看着秦婉骤然苍白的脸色，似嘲讽似发泄：“更何况你外祖父那些好学生们早就自身难保了，婉丫头现在可不似当初，他们现在见到我家夫君，怕是也要求上一求的。”
秦婉只是一瞬间就平复了心神：“那倒是要恭喜李大人了。”
李夫人的声音越发的柔和，就好像在和家中晚辈话家常一般：“婉丫头你也别怪我，我们李家也给了你许多机会，只是你兄长已近二十，既无才名又无功名，而且你外祖父虽早些年就辞官，先帝……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这位可是陈太后养大的，娶得又是陈家的姑娘，可惜了。”
最后一句话不知是在可惜不能选秦婉为儿媳，还是在可惜秦婉的外祖父。
像是她之前搪塞秦婉所说的那些，不过是明面上说的过去，可实际如何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他们家等了这么多年才退亲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如今还给秦婉说了门亲事，李夫人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李夫人看着秦婉，又觉得庆幸，若非去年先皇离世停了一年嫁娶，秦婉已经嫁给她家大郎，耽误了大郎的前程，如此一想再看秦婉，想到她家大郎之前反对换亲的事情，又觉得秦婉就是个狐媚子，心中升起了更多的不喜和厌恶：“人走茶凉，先帝还在的时候，你外祖父都没能起复，怕是以后也没机会了，更何况你外祖父的年岁已经不轻，这一次身体抱恙，还不知道……”
秦婉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断了李夫人的话：“李夫人说再多也不过是为李家背信弃义找个借口罢了，你们如今不过是仗着我兄长、外祖父不在京中欺凌我，李夫人莫不是觉得我现在无人可依，就毫无办法了吗？而且你说我外祖父身体抱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莫不是我那位好继母？你以为她手能伸的那么长？”
这话一出，李夫人第一次变了脸色，那消息确实是她从张氏那里听来的，就连这些分析都是张氏仔细与她说的，她才与夫君商量了。
秦婉看着李夫人的脸色，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外祖父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在此刻秦婉心中已经有了取舍，她站起身看向李夫人，本有些瘦弱的身子在这一刻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你们嫁娶都与我无关，就像李夫人所说，我与李家大公子从未交换过庚帖，可是你们手段过于下作，我一个闺中女子都知张家二郎是什么样子的货色，都听说过张家二郎原配是怎么死的，既然你们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那不如破罐子破摔，我直接拿着李家赠与的东西撞死在京兆府门口，您看如何？也算是为秦家和李家结亲多添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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