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晨曦宫的宫人
建康是先帝在位时的年号，司徒珩登基后也没有改，如今是建康二十九年。
李德英说的那宫女是建康十二年入宫的，而司徒珩的生母兰妃是建康十三年三月死的，在兰妃死后晨曦宫就树倒猢狲散，里面的宫人有些门路的就另寻出路了，后来他被接到太后身边教养，晨曦宫就彻底败了，那些没门路的宫人都被分到没有出头机会的地方了。
司徒珩登基后暗中寻过，可曾经母妃身边的宫人都已经寻不到了，一部分死了一部分被放出宫再无踪迹，其实司徒珩怀疑那些说是放出宫的，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从钱嬷嬷这件事上再次听到了晨曦宫的事情。
司徒珩罕见露出了迷茫和怀念，却又很快转为狠厉，那既然是晨曦宫出去的人，死在皇后的人手中到底是巧合还是……陈家有意为之？
若说是巧合，那这枚兰花纹玉镯也过于巧合了些，怎得又偏偏出现在钱嬷嬷的手上？
司徒珩心中是扭曲的恨意，他二十三年的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生母还活着的时候，他是宫中最受宠的皇子，父皇、母妃和他就好像普通的一家人那般。
可是在母妃突然离世后，司徒珩的父皇再也不是那个会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读书习字的父亲了，他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人情冷暖和捧高踩低，他放下骄傲把自己踩到了泥泞之中，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低头讨好，他就忽然长大了。
往往人最怀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是曾经的那份美好，司徒珩也是如此，他现在是皇帝，可是关于兰妃的一切都是他的逆鳞和软肋。
司徒珩的手指按在那兰花纹上狠狠摩擦，感受着兰花纹路中母亲的名字：“那宫女是怎么得罪了朕的好皇后？”
好皇后那三个字说的很轻柔，就好像是夫妻间的昵称，却听的李德英心中发毛。
这一刻的司徒珩没有了一贯以来的冷静自持，他甚至庆幸此时是在御书房，若是在坤宁宫，他怕是会忍不住直接掐住皇后的脖子，问问她陈家到底还要什么，是要篡位吗？
李德英其实很想说这些年皇后摆着一副菩萨的面容，没少做那修罗的事情，那坤宁宫的人嚣张跋扈惯了，特别是皇后身边有脸面的，死在她们手中的冤魂可不在少数：“说是忽然冒出来，惊到了娘娘。”
其实坤宁宫以类似理由打死的宫人不在少数，司徒珩一直知道，却从未过问过，可架不住这一次，那被打死的宫女牵扯到了晨曦宫和兰妃的遗物。
司徒珩问道：“可还有别的？”
留给李德英的时间太短，他能查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按照司徒珩的意思，暂时还不能让钱嬷嬷死，很多刑法他都不敢用在钱嬷嬷身上，也不能让坤宁宫和慈宁宫那边察觉，调查的事情就难上加难，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还请陛下再给奴婢些时间。”
司徒珩冷声说道：“那还不去查？”
李德英赶紧说道：“是。”
在李德英走到门口的时候，司徒珩忽然说道：“滚回来。”
李德英当即停了下来，滚在地上打了个滚，到了司徒珩的脚边。
司徒珩被李德英滑稽的模样逗笑了，心情也好了一些，踢了一脚说道：“行了，像什么样子。”
李德英麻利的爬起来：“能让陛下开心，奴婢就是最好的样子。”
司徒珩扫了眼，取了腰间挂着的金镶玉的坠子扔给了李德英：“赏你的。”
李德英双手接过，这可比他三个月的俸禄要贵重多了，而且有皇上赐下的东西在，他走到哪里都有体面：“多谢陛下赏赐。”说完停顿了下，问道，“陛下，给昭华宫的赏赐可还要送去？”
其实李德英是在问昭华宫偏殿那位秦美人晋位分的事情，如今秦美人把皇后得罪惨了，哪怕陛下开口，以皇后的性子也要找理由把晋位分的懿旨压上一压。
司徒珩闻言思索了下，说道：“以册子上的东西再加五成，你先让库房备好。”
李德英心中有数了：“是。”
司徒珩说道：“今晚到昭华宫用膳，你去太医院把秦美人的医案抄录一份，顺便给自己领些伤药。”
李德英出去后就看见文喜正等在外面，他脸色一沉说道：“你这是没事做了吗？等在这里做什么。”
文喜面对李德英的时候点头哈腰，把一个荷包塞了过去，说道：“李公公，圣上之前让小的请了太医去昭华宫，小的在等着给圣上回话。”
李德英皮笑肉不笑，捏了下荷包里的东西随手扔了回去：“那你等着吧。”说完转身就走。
文喜还就是笑容满面的，等李德英离开后，就继续守在了外面，他知道李德英不喜欢他，或者说李德英不喜欢往圣上面前凑的人，可那又怎么样？他不往上爬难不成等着李德英把自己踩下去吗？
李德英本来想叫自己干儿子李顺去昭华宫一趟，可刚要找人就想到他留了李顺在慎刑司看着钱嬷嬷，免得钱嬷嬷一不小心“自尽而亡”了，他如今又有事情，不能亲自跑一趟，这样的差事他也不乐意便宜了文喜那样的货色，扫了一眼选了个平日对自己恭敬奉承性子上却又愚笨的，说道：“去昭华宫那边说一声，圣上过去用晚膳。”
小太监当即说道：“是。”
昭华宫中，秦婉的午膳用得很是清淡，用完后又喝了一大碗的药，绿棋去处理药渣，翠竹伺候着秦婉午休。
翠竹这会才仔细瞧了秦婉膝盖上的伤，她还注意到秦婉腿上新增的青紫，顿时大怒压低着声音说道：“她们竟然敢这般欺负小主。”
秦婉不好告诉翠竹这是为了不被仇恨乱了心神自己掐的，只是换了话题问道：“翠竹，等搬到主殿，给你换一间大些带着小书房的屋子可好？”
翠竹诧异地看着秦婉，愣了下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激动之下又叫来之前在家中的称呼：“姑娘要升位分了？”
秦婉点了下头。
翠竹顿时大喜，又怕被旁人听到捂着嘴说道：“这就好。”刚说完又想起来了一件，“可皇后怕是不乐意。”
毕竟这后宫中升位份都是要皇后那边首肯下旨的。
秦婉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下翠竹的额头：“傻丫头，就是皇后乐意我还不肯呢。”
她的位份凭什么由皇后下旨，她要的就是司徒珩亲自下旨，做这后宫最特殊的那个人，也让后宫其她女子发现天已经变了，后宫再也不是陈家的一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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