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秦婉外祖父输给了天意
秦婉沉默了一会，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妾的外祖父姓齐，先帝在位时，外祖父曾官至太傅，后获罪入狱，幸先帝仁慈明察秋毫，我外祖父得以洗脱冤屈。”
司徒珩早已知道秦婉的身世，更知道秦婉家中的情况，这会听到秦婉主动提起外祖父心中颇觉意外。
可是司徒珩观察着秦婉的神色，发现秦婉连神色还算强自镇定，可是声音里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而且司徒珩注意到，秦婉在提起自己外祖父的时候，语气是带着无法掩饰的骄傲，她以自己外祖父为傲。
司徒珩又想起秦婉昨日在书房中说的话，她自幼是学着外祖父的字，而她外祖父早就离开了京城，那就意味着秦婉与她外祖父一直是有联系的……
根据秦婉透露出的消息，司徒珩分析着其中种种，却又不知这与自己之前的问题有什么相关。
秦婉在说出了自己外祖父身份后，眼神反而变得坚定起来，再没有一丝犹豫：“我外祖父一生从未对陈家低过头，哪怕被迫离京，哪怕……哪怕在狱中受了诸多折磨，也从未因为妥协，我身为他的外孙女，又怎能服软示弱？”
想要让一个人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话多假话少，还要一切顺理成章。
秦婉所说的前半段都是真的，只有最后一句是假的，如果服软示弱能弄死皇后弄死司徒珩，她愿意直接自己趴在泥泞中磕头直到这两人死亡。
司徒珩没有说信或者不信，而是问道：“可你依旧跪在宫门口。”
言下之意秦婉依旧跪在了陈家人面前。
司徒珩一直相信人在失去冷静的时候反而容易说真话，他也正是这样试探秦婉的。
秦婉却没有如司徒珩所想那般觉得难堪或者悲愤，只是抬眸与司徒珩平静对视：“因为齐家的外孙女，我不愿也不能堕了外祖父一生的清明，不会用那样的小手段示弱服软，可……身为秦婉，妾跪的是陛下的妻子，是这宫中的皇后。”
其实秦婉的话直白点来说就是她不会因为皇后是陈家人而下跪，她跪的是司徒珩的妻子，皇后之所以是皇后，那是因为她的丈夫是皇帝，而非她姓陈，这天下是司徒家的天下而非他陈家的。
司徒珩紧紧盯着秦婉，不放过她任何神色的变化，没人知道他在听到秦婉这番话时心中的震动，秦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出皇后之所以尊重，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妻子，她的尊荣是皇帝带来的，而非娘家。
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多少人觉得司徒珩这个皇位倚仗的是陈家。
特别是先帝驾崩前的那两年和司徒珩刚登基的时候，后宫和朝堂上几乎是陈家人的一言堂，就算是现在司徒珩位置渐稳，可文正侯只要开口，就无人敢反对，文正侯过寿，各地送的礼物甚至比上贡给他这个皇帝的都要好，不仅如此，他这个皇帝都要亲自去陈家为陈老爷子贺寿。
朝堂都是如此，后宫更不用说。
司徒珩后宫足有三分之二的女子与陈家有关系，他不知道陈家这对姑侄做的事情吗？他身为男人身为帝王至今无子，有孕的妃嫔要不小产要不身死，哪怕有孩子出生，也都是早殇之命。
不管作为帝王还是父亲，陈家姑侄所做之事，他耻辱又痛心。
而现在秦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司徒珩心中最想要听也最想要天下人知道的，陈家再显贵能比司徒家显贵吗？这江山是他们司徒家的。
至于秦婉的外祖父齐老爷子的事情，司徒珩也是知道当年内情的，虽然先帝对他亲近陈家有诸多不满，可在发现无力更改后，也是把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更是告诉他了许多当年的内情。
说到底齐老爷子和陈家之间并没有私怨，哪怕齐老爷子并不支持他，哪怕那个时候他也对齐老爷子出手，心底对齐老爷子却是佩服的。
其实齐老爷子并没有输给陈家，甚至在当时占了上风，只是最后输给了天意。
当时先帝身体出了问题，外族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带兵突然南下一连夺了三城，外族的攻势最终被陈思元的叔叔，也就是陈家长子所挡，甚至主动出城带兵迎敌，把敌人逼退。
其实齐老爷子还有一争之力，可是在那个时候朝堂必须稳定下来，齐老爷子选择了退让告病在家，陈家的势力顿时反扑，先帝勉力压制并且给陈家多有赏赐，加封陈老爷子太子太傅之职。
可就算如此，陈家长子在带兵夺回两城后，忽然不再追击，反而上书言自己是文臣，不该逾越，甚至为擅自出兵请罪。
明面上说是请罪，不过是逼迫先帝处置齐老爷子罢了。
但是齐老爷子的所作所为皆为朝廷，出自一片忠心，先帝不愿意寒了忠臣的心，接连下旨安抚，给陈家诸多赏赐。
陈家长子不为所动，继续上折请罪，说着让朝廷再派人，可当时那边的情况都在陈家长子手中，朝廷派去的人不是被架空就是出了意外又或者战死。
齐老爷子在战况传来，说是又一小败，有武将战死后入宫了，司徒珩也不知道那一夜齐老爷子和先帝谈了什么，可是他知道，次日齐老爷子就被下了大狱，而他的父皇看起来身体更不好了，两鬓都白了。
司徒珩那时候已经丧母，被记在了太后的名下，明明他该因陈家的势起而高兴，却觉得不该如此，心中甚至有一种危机感和恐惧，陈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用他们司徒家的天下做威胁，那么以后谁再动了陈家的利益，陈家是不是就要造反？以后这朝堂上，谁还敢和陈家作对？
除此之外，司徒珩还有一种被冒犯和羞辱的感觉，那是他的父皇，天下之主却被逼成了这般模样，陈家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
果然在齐老爷子下狱，齐家众人被关押后，再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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