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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亲缘浅


姜见月以前觉得,池惊鸿已经算是比较厚颜无耻的人了,万万没想到徐半仙更胜于他。

才离开村庄不久,徐半仙就追了上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要拜师,姜见月越拒绝,他就越来劲,嘴里还嚷嚷着这些都是姜见月对他的考验!

最后索性往地上一趟,死皮赖脸道,“要丢下我就从我的身体上践踏过去!但即便如此,我做鬼也要跟着师父!”

姜见月无奈,可能是因为徐半仙年纪不大,又生了一张颇为可爱的娃娃脸,撒泼打滚起来并不会惹人厌烦,又一心想要学医,姜见月拗不过他,又不想耽误行程,只好松口让徐半仙上马车。

徐半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黄土,麻溜地将行李丢上马车,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知道马车里有女眷,自觉的没有进去,和车夫排排坐着,怕车夫赶路无聊,还开始闲话起家常来。

“这位大哥,我瞧你面色发黄,嘴角生疮,看来休息不大好啊,要不我给你把把脉?或者你舌头吐出来我看看也行。”

车夫沉默着赶路,并没有分一丝一毫的眼神给他。

徐半仙也不在意,眼睛咕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对车夫说道,“你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此话一出,车夫这才睨了他一眼,给了徐半仙一点关注,但很快就收回目光,不再搭理他。

山路崎岖,车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只蚊子绕着两人飞来飞去,轻轻落在了车夫脸上。

“啪!”

车夫脸上一痒,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手拿开,一只蚊子的尸体正躺在他的手心,周围一点血色,他顺手抹了抹脸,又擦下一些。

“你瞧,我说对了吧。”徐半仙捧腹大笑。

车夫无奈地摇摇头,只觉得这人实在是聒噪。

晌午一过,太阳升得老高,别说拉车的马了,就是人都被晒得受不了,只能寻个阴凉处,等最灼热的时候过了再出发。

“师父,师父。”徐半仙殷勤地在姜见月的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喝水吗师父?”

姜见月被这天晒得怏怏的,连话都不想说了,哪里还会去理徐半仙,又怕他一直围着自己说话,随即用一个冷漠无情的眼神将他钉在原地。

徐半仙察觉到姜见月眼底的杀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但他嘴闭上了,人可没闲着,坐在姜见月的对面,一边红着脸一边细细观摩着她的面相,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好像马上又要说出“血光之灾”这样的话来。

姜见月被他“啧”得心烦,睁开眼就见徐半仙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大胆充满着探究之意,但眉眼间又含羞带怯,表露出的情绪直白又复杂。

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复杂的表情盯着看,姜见月还觉得挺新鲜,突然对徐半仙的内心想法有了些兴趣,于是便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徐半仙欲言又止,捂着自己的嘴用眼神询问姜见月,自己是不是可以说话了?

姜见月漫不经心的点头,他就像揭开了身上的封印,噼里啪啦滔滔不绝,“师父,你这个面相真是难得一见啊,你命里带财,从出生起就拥有泼天财富,可以说是上天宠儿都不为过,本该贵极!然而有得必有失,贵极必折,所以你这一生都不够顺遂易起波澜,早年父母亲缘浅薄,母亲早逝……”

“胡咧咧些什么!”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吴长宵出言打断了徐半仙的话,什么贵极易折,亲缘浅薄,他还没死!

徐半仙这是第一次看见吴长宵,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反而夸赞起吴长宵来,“这位老爷的面相可真好,一生荣华富贵,与我师父恰恰相反,你亲缘深厚,与夫人感情和睦,命中儿女双全,近日虽遭了些难,但都已经被化解,想必后面也是一帆风顺。”

这样的批语换谁都得喜上眉梢,然而吴长宵却面色难看,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说姜见月与他不会有什么父女亲缘在?

徐半仙一开始还奇怪,怎么这位老爷不大高兴的模样,难道是相面相错了?于是赶紧仔细瞧了瞧,越瞧越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再看向姜见月,恍然,这两人可不是父女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于是主动闭上了嘴。

姜见月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本就母亲早逝,也不打算加入吴长宵现在的家庭之中,可不就是情缘浅薄?反倒觉得徐半仙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看相倒是挺准。

于是她难得对徐半仙起了兴趣,“你是个道士?还会些什么?”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徐半仙抖了抖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挺直了腰杆,“在下还会看风水,观星像,画符驱鬼,也稍有涉猎。”

“学得倒杂,怎么好好的道士不做,想起学医来了。”

“我自小在道观长大,想凭着道术积累功德,但我长得不够老成,那些信众都只相信胡子花白的江湖骗子也不相信我。”徐半仙垮下身子,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但还是控制不住重疾话痨的性格,又开始滔滔不绝把自己的背景交代得一干二净,“前两年抚养我长大的道观观主患了重疾,我用尽毕生所学,也救不回他的性命,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想救人,还是得靠医术。”

“我觉得我一定有天赋,葛洪葛道长,能写《抱朴子》也能写《肘后备急方》,还有那……”

姜见月的耐心告罄,赶紧扯开话题,“想学医,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找间医馆做学徒便是,不要一直跟着我。”

徐半仙闻言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嘴一撇,泪眼婆娑,“师父啊,我都喊你那么多声师父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有默契,默认了这段纯纯的师徒情谊了……”

姜见月如鲠在喉,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还好好保留着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徐半仙举起手,一粒碎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姜见月眼睛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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