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踮脚尖的绣花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踮脚尖的绣花鞋
农历五月二十八，寅时，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赵家大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国栋刚刚在院子里把那口柏木棺材劈成几块厚实的挡煞板，正准备回屋看看情况。
屋里，那盏一直亮着的煤油灯，不知何时，灯花突然啪的一声爆了，光线暗了一瞬。
苏玉本来守在念念身边，强撑着眼皮不敢睡。
但就在刚才，一股子极淡的、像是烧焦了的胭脂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苏玉只觉得眼皮子有千斤重，脑袋一沉，竟然趴在炕沿上迷糊了过去。
“汪！汪！汪！”
院子里，黑豹突然发疯似的狂吠起来，拼命地撞击着正屋的门。
赵国栋心里咯噔一下，提着斧头冲进屋。
“媳妇！醒醒！”
他一把推醒苏玉。
苏玉猛地惊醒，一脸茫然：“我……我咋睡着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被窝。
凉的。
空的。
“念念？”
苏玉惊恐地掀开被子。
炕上空空如也。
那个一直不离身的骨灰盒也不见了。
只有枕头上，留下了一滩明显的黑印子，闻起来是一股浓烈的尸油味。
“该死！调虎离山！”
赵国栋脸色铁青。
他刚才在院子里劈棺材弄出动静，掩盖了屋里那东西进来的声音。而且那东西用了迷魂香，连苏玉手上的水纹金镯都没来得及示警。
他打着手电筒照向地面。
只见从炕沿开始，一直延伸到门口，有一串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是念念的绣花鞋。
但是……只有前脚掌的印记，没有脚后跟。
就像是有人提着念念的脖子，让她踮着脚尖，一步一步被拽出去的。
“在家待着！关死门！我不回来谁敲门也别开！”
赵国栋吼了一嗓子，带着黑豹冲出了院子。
……
寅时一刻，村道上。
黑豹嗅着那股尸油味，在前面狂奔。
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都没有。路两边的房子里黑灯瞎火，但赵国栋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躲在窗户后面瑟瑟发抖。
那串踮着脚尖的脚印，一直延伸向村西头。
那里，只有唯一的一处亮光。
打麦场，戏台。
……
寅时三刻，戏台前。
此时的打麦场，空无一人。
但那座简易的戏台上，竟然灯火通明。
几盏汽灯被开到了最大，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将那块白色的幕布照得惨白惨白。
“锵锵切——”
一阵急促而诡异的锣鼓点，竟然是无人自响。
那放在台侧的大鼓和铜锣，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敲打。
赵国栋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块幕布。
幕布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是念念的影子。
她正站在幕布后面，做着极其复杂的动作。
翻跟头、下腰、踢腿……
每一个动作都超出了人体关节的极限，僵硬、机械，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
就像是一个被高明的傀儡师操纵的皮影人。
“咿呀——”
幕后传来了唱词。
但这声音不是皮班主的秦腔。
而是从念念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声音尖细、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沧桑的怨毒：
“爹娘生我，没好命，剥皮抽筋做偶人——”
“念念！”
赵国栋大喝一声，浑身纯阳真气爆发，提着斧头就要冲上台。
“别急嘛，赵师傅。”
“这场《活人戏》，才刚开锣呢。”
皮班主那阴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嗖！嗖！嗖！”
随着话音落下。
戏台四周悬挂着的那些备用皮影——哪吒、龙王、虾兵蟹将……足足几十个，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自行脱离了挂钩，像是无数把飞舞的剃刀，带着凌厉的风声，铺天盖地地向赵国栋和黑豹扑来。
“黑豹！护住后背！”
赵国栋一斧头劈开一个飞来的虾兵。
“咔嚓！”
那皮影被劈成两半，竟然没有掉落，而是化作两片更小的碎片，继续像蚂蟥一样往人身上贴。
……
赵国栋一边挥舞斧头抵挡这些难缠的皮影，一边艰难地向戏台靠近。
当他终于冲到台前，一斧头劈开那块白色的幕布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幕布后面。
皮班主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金丝。
金丝的另一头，分出十几股，分别刺入了念念的四肢关节、脊椎和后脑。
此刻的念念。
正如赵国栋所料，她双脚离地，被金丝吊在半空中。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只有眼白，没有黑眼珠。
她的嘴巴被两根钩子勾住，强行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脸，正在一张一合地唱着那首怨毒的曲子。
而在她的脚下。
那个黑色的骨灰盒已经被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骨灰。
只有一具蜷缩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干尸婴儿。
那干尸身上插满了钢针，正在剧烈颤抖，似乎在极度痛苦地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姐姐……疼……”
念念的嘴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含混不清的人话，那是她潜意识里的哭喊。
“好好的戏，让你给搅了。”
皮班主看到赵国栋闯进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手指轻轻一勾。
“咔嚓！”
念念的右胳膊突然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向后折断！
“住手！”
赵国栋目眦欲裂。
“想救她？”
皮班主嘿嘿一笑，另一只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赵师傅，咱们玩个游戏。”
“你往前走一步，我就卸她一个零件。”
“这可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我要在她还是活气的时候，把这身皮完整地剥下来。”
他将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念念那细嫩的脖颈上。
那里，红色的勒痕已经渗出了血。
赵国栋停下了脚步。
他喘着粗气，手中的斧头握得咯咯作响。
投鼠忌器。
这老畜生捏住了他的软肋。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汪！”
一直被皮影群围攻的黑豹，突然从侧面杀了出来。
它浑身是血，却凶悍无比。
它没有扑向皮班主，而是猛地扑向了那个打开的骨灰盒！
它一口咬住那个插满钢针的干尸婴儿，转身就跑！
“不！”
皮班主脸色大变，手中的金丝猛地一松。
“那是我的阵眼！”
(https://www.shubada.com/122820/1111123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