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星省柴灶
第五十七章 七星省柴灶
“突突突——”
红色的幸福250摩托车，像一团火云，卷着一路的尘土，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靠山屯。
赵国栋把车稳稳地停在自家院子里，后座上的苏玉刚一跳下来，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不是因为那辆摩托车，而是因为赵国栋背上背着的那个大纸箱子。
那箱子上印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还有几个醒目的红字：
【熊猫牌·18寸彩色电视机】
“我的个乖乖！彩电！”
正在隔壁喂猪的二婶，瓢都扔了，隔着墙头喊，“国栋啊，这就是那能看见人穿啥颜色衣服的彩电？”
“是啊二婶！今晚都来我家看《上海滩》！”
赵国栋大笑着，把电视机搬进屋。
这个年代，农村谁家要是有台黑白电视，那都是全村的娱乐中心。
更别提这18寸的大彩电了，那简直就是把电影院搬回了家。
苏玉忙着擦桌子摆电视，赵国栋则爬上房顶架天线。
“胖子！把那根竹竿再往高举点！”
“媳妇！屋里有人影了没？”
“全是雪花！往左转！再转！”
经过一番折腾，屏幕上终于跳出了清晰的画面。许文强穿着风衣，冯程程梳着麻花辫，那一曲“浪奔，浪流”，瞬间让这间农家屋蓬荜生辉。
……
热闹过后，到了做晚饭的点。
村民们都回家吃饭去了，约好了晚上再来蹭电视看。
苏玉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紧接着，一股浓烟从门口冒了出来。
赵国栋赶紧冲进去，只见苏玉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正在那用吹火筒拼命吹灶膛里的火。
“这破灶台！怎么老是倒烟！”苏玉气得把吹火筒一摔，“柴火也是湿的，根本点不着！这一做饭，我都快熏成腊，肉了！”
赵国栋心疼坏了。
这老宅子的土灶是几十年前搭的，烟道早就堵了，而且设计不合理，热效率低，还费柴火。
以前他糙老爷们一个，凑合也就凑合了，现在哪能让娇滴滴的媳妇受这个罪？
“媳妇，别做了。”
赵国栋把苏玉拉出厨房，“今晚咱们煮挂面吃。明天，我给你重新垒个灶！”
“你会垒灶？”苏玉擦着眼泪。
“笑话，我是谁？”
赵国栋给她擦了擦花猫似的小脸，“鲁班书里有一章专门讲火工的。我要给你垒个七星省柴灶，让你以后做饭不用吹火，还没有烟！”
……
第二天一大早，赵国栋就在院子里和泥。
这泥不是普通的黄泥，而是加了盐卤、草木灰和细铁砂的耐火泥。
他砸掉了那个老旧的土灶。
然后在地上画了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不是为了好看，而是灶膛内部的风道结构。
“国栋，这灶咋还得画图呢？”王胖子好奇地凑过来帮忙搬砖。
“这叫七星回风阵。”
赵国栋一边砌砖一边解释，“普通灶台直进直出，热气都顺着烟囱跑了。我这个，要在灶膛里设七个阻火坎，让火在里面转着圈烧，这叫二次燃烧。”
“而且，烟道口要做成喉管状，利用文丘里效应，自动抽风。哪怕是湿柴火，扔进去也能给它烘干了烧透！”
一整天的时间。
赵国栋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用瓷砖贴了灶台面（方便媳妇擦洗），安装了自带的鼓风口，还特意在灶眼旁边留了两个温水罐——利用余热烧水，做饭的同时，洗碗水也就热了。
傍晚时分，新灶落成。
崭新的白瓷砖灶台，两个黑得发亮的铁锅，看着就透着股利索劲儿。
“试试？”
赵国栋递给苏玉一根火柴。
苏玉半信半疑地把一把柴火塞进灶膛，划着火柴。
“呼——”
奇迹发生了。
火苗刚一点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顺着风口就把火苗卷进了灶膛深处。
根本不用吹火筒，火越烧越旺，发出一阵欢快的呼呼声。
而且，厨房里一点烟味都没有，全顺着那个改良过的烟囱排出去了。
“神了！”
苏玉惊喜地看着那蓝盈盈的火苗，“这也太好烧了！而且这火好硬，水一下子就开了！”
“那是。”
赵国栋得意地洗了把手，“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以后你做饭，那就是享受。”
就在小两口围着新灶台乐呵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喇叭声。
“滴！滴！”
赵国栋探出头一看。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上海牌轿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看着挺斯文，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阴冷。
“请问，这里是赵国栋师傅家吗？”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
“我是。”
赵国栋擦了擦手走出去，“您是哪位？”
“鄙人姓秦，单名一个寿。”
中年男人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我是南方博古斋的老板。在报纸上看到了赵师傅做的明式家具，惊为天人。特意不远千里，前来拜访。”
秦寿？禽兽？
赵国栋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名字，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秦老板。进屋坐。”
秦寿进了屋，目光先是在那台大彩电上扫了一眼，露出了一丝轻蔑。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被屋里的那些家具吸引了。
但他看的不是外形。
他伸手摸了摸书桌的边角，又蹲下身看了看椅子底下的霸王枨。
“好手艺。”
秦寿站起身，看着赵国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如果不看这木料的新旧，我还以为是明朝御用监流出来的老物件。赵师傅，您这手艺，是家传的？”
“瞎琢磨的。”
赵国栋淡淡道，“给秦老板倒茶。媳妇，用那个粗瓷碗，秦老板看着是雅人，不喜欢玻璃杯。”
苏玉端茶过来，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秦老板身上的气息，和之前的钱大宝不一样。钱大宝是蠢坏，这人是阴毒。
秦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
“赵师傅，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不仅是想订家具。我手里有个残件，想请赵师傅掌掌眼，看能不能修。”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只断了半截的木手。
这木手雕刻得极尽精微，连指纹都清晰可见。
但最诡异的是，这木手的掌心里，长着一只眼睛。
而且那眼睛是活动的，仿佛正在盯着看它的人。
【鲁班识物：千机傀儡手（残）】
【来源：墨家旁支·千机门。】
【特性：以血驱动，活人勿近。】
赵国栋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木雕。
这是千机术里的杀人傀儡！
这东西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古董商手里？而且还要修？
“秦老板。”
赵国栋合上盖子，把盒子推了回去。
“我是个做家具的木匠，只会刨板子。这种精细活儿，您找错人了。修不了。”
秦寿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并没有生气。
他笑了笑，重新把盒子揣回怀里。
“赵师傅别急着拒绝。这东西……和令尊当年失踪前接的那个活儿，可是有点渊源的。”
轰！
赵国栋脑子里像炸了个雷。
父亲当年失踪前接的活儿？
除了那个天工墓，父亲难道还接触过别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赵国栋的声音冷了下来，浑身肌肉紧绷。
“没什么意思。”
秦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会在县招待所住几天。赵师傅如果想通了，或者想知道令尊当年除了那个地下要塞之外，还去过哪里……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赵国栋刚垒好的那个七星省柴灶。
“七星回风，文武双火。赵师傅这火工，也是得自真传啊。可惜了，用来烧饭……大材小用。”
汽车发动，扬长而去。
赵国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脸色阴沉。
苏玉走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
“国栋，这人……”
“是条毒蛇。”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妻子的手。
“他知道我爹的事。看来，这平静日子，有人不想让我们过舒坦了。”
“那咋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国栋转过身，看着满院子等着看电视的乡亲们，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今晚先看电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那个秦寿带来的阴霾，暂时被《上海滩》的主题曲冲散了。
但赵国栋知道，这只千机傀儡手的出现，意味着江湖上另一股隐秘的势力——千机门，已经盯上了他这个鲁班传人。
而且，这股势力，似乎比之前的风水局、地底怪物，更加阴险，更加难缠。
因为他们玩的，是人心与机关的极致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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