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过年好
第二十九章 过年好
分完钱,送走了苏玉的车队,天已经彻底黑了。
靠山屯迎来了几十年来最热闹、最富足的一个除夕。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浓烟,空气中飘散着炖肉的香味、炸丸子的油香,还有鞭炮燃烧后的火药味。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红了雪地,也映红了人们的脸。
赵家老宅里,也是喜气洋洋。
火炕烧得滚烫,桌上摆满了硬菜: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血肠、红烧鲤鱼,还有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赵国栋盘腿坐在炕头,给母亲倒了一杯葡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烧刀子。
“妈,过年好。”
张翠花穿着苏玉送的那件新棉袄,眼睛上戴着赵国栋特制的雷击木养目镜(这是赵国栋改良的第二代产品,像个墨镜框)。虽然还不能完全看清细节,但她已经能准确地夹起饺子了。
“好,好,都好。”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国栋啊,妈这辈子,值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咱家能过上这日子。”
灵儿穿着一身红红的新衣服,口袋里塞满了大白兔奶糖,正跟赖在赵家蹭饭的王胖子抢鸡腿吃。
“哥!胖子哥抢我鸡腿!”
“胖子,出息点。”
赵国栋夹起鸡腿放进妹妹碗里,瞪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嘿嘿傻笑,举起酒杯:“哥,我这不是高兴嘛!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回家,我爹破天荒没骂我,还给我倒了杯酒,说我跟对人了!哥,这杯我敬你!以后我王胖子这条命就是你的!”
赵国栋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化作一团火,暖了全身。
吃完饭,赵国栋披上大衣,来到了后院。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但这后院却异常安静。
那个巨大的大棚,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赵国栋蹲下身,手掌贴在大棚外的土地上。
凭借着这几个月来与地脉的磨合,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共振。
一百二十个大棚,就像是一百二十个穴位。
而今晚这除夕夜的百家灯火,就像是艾灸一样,将源源不断的阳气和烟火气注入地脉,顺着那些看不见的脉络,汇聚到赵家这块丹田之地。
地底下的那个太岁,吃饱了,也活跃了。
它发出一种类似于心脏跳动的沉稳律动——咚、咚、咚。
这律动滋养着全村的土地,也护佑着这方水土。
但赵国栋并没有放松警惕。
福兮祸所伏。
这样庞大的地气汇聚,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座灯塔。
那些藏在深山里的、懂行的脏东西或者高人,不可能看不见。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从要塞带回来的玉佩。
玉佩此刻温润如水,但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
这是示警。
“正月十五……”
赵国栋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村口的方向。
那个南派的魏三爷,绝不是什么善茬。他既然放了话,就一定会来。而且,很可能不只是他一个人。
“胖子。”赵国栋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来了哥!”王胖子叼着牙签跑出来。
“明天初一,拜完年后,别闲着。”
赵国栋指了指村口那条结了冰的小河,也就是那座新桥的下面。
“咱们得给即将到来的客人,准备点‘见面礼’。”
“啥见面礼?”胖子一愣。
“挖坑。”
赵国栋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鲁班书《机弩篇》里有个阵法,叫陷马坑。专埋心术不正的过江龙。”
“他想破我的局,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夜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照亮了赵国栋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与坚毅的脸。
这一年,过去了。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大年初一,五更天。
外头的鞭炮声就像炸了营一样,噼里啪啦地没个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火药味,混着清晨凛冽的寒气,这就叫年味儿。
赵国栋起得比鸡早。
按照东北老理儿,初一早上得抢福。
他没开灯,摸黑穿上那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这是苏玉托人从省百货大楼带回来的,板正,挺括。
推开房门,院子里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红纸屑,那是昨晚开门炮留下的,看着就喜庆。
赵国栋拿起扫帚,刚想扫,手却停住了。
“初一不动扫,财气往家跑。”
这也是老规矩。初一这一天,地不能扫,水不能往外泼,那是倒财。
他放下扫帚,转身回屋,往灶坑里填了一把干透的松木。
风箱呼哧呼哧地拉响,火苗子蹿起来,映红了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哥,过年好!”
赵灵儿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小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年画娃娃似的从里屋跑出来。
小丫头气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病容?
“过年好。”
赵国栋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塞进妹妹手里,“这是压岁钱,压住祟气,长命百岁。”
这时候,张翠花也摸索着起来了。
老太太穿着新做的对襟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睛还蒙着层白翳,但精神头十足。
赵国栋二话没说,拉着灵儿,在炕前的地上铺了个垫子,实实在在地跪了下去。
“妈,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眼睛早点好,长命百岁。”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诚。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年代,这三个头,是儿子对母亲最重的承诺。
张翠花眼泪含在眼圈里,摸索着扶起儿女:“好……好孩子。妈不求别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妈就知足了。”
早饭是昨晚包好的饺子,里面包了硬币和红糖。
灵儿一口咬到了硬币,硌得牙疼却乐得见牙不见眼:“哥!我吃到钱了!我要发财了!”
赵国栋咬到了红糖,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
吃过饭,天大亮了。
原本安静的赵家小院,突然变得比集市还热闹。
往年这时候,赵家是没人登门的“绝户头”。
可今年,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国栋啊!过年好!婶子给你拿了点自家炒的瓜子!”
“国栋叔!给我看看我这新衣服咋样?”
“赵师傅!过年好!这是刚杀的猪后座,给你留着下酒!”
全村老少爷们,不管沾亲带故的,还是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全都涌来了。
大家伙也不全是图利,更多的是一种朴素的敬畏和感激。毕竟年底那两万块钱的分红,那是实打实揣在兜里的。
赵国栋站在堂屋,笑呵呵地迎来送往。
王胖子在旁边充当“大管家”,负责抓瓜子、倒糖水,忙得脚打后脑勺,脸上的肉都笑僵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
徐大牙手里拎着两瓶好酒,还有两条很难买到的大前门烟,满脸堆笑地挤了进来。
“国栋啊,叔给你拜年了!”
徐大牙腰弯得很低,语气里带着讨好,“之前叔那是……那是喝了马尿不办人事。这不,过年了,叔特意给你赔个不是。”
周围的村民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曾经村里最跋扈的首富,如今在赵国栋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赵国栋看着徐大牙。
他并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当众给难看。
人情世故,讲究个面子和里子。
徐大牙既然低了头,大过年的,这面子得给。但规矩,也得立。
“徐叔,过去的事翻篇了。”
赵国栋接过酒,放在桌上,却没有让他进里屋,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下喝口水吧。大棚那边,初五以后还得您多操心后勤的事儿。”
“哎!哎!放心!包在我身上!”
徐大牙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比坐龙椅还踏实。
他知道,这算是过了关了,以后只要老老实实跟着赵国栋干,汤还是有的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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