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尸还魂
第二十一章 借尸还魂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
那三个亡命徒显然也是老手。
他们没有贸然冲上楼梯，而是守在了一楼的死角，关掉了手电筒。
整个红楼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谁先沉不住气，谁先发出动静，谁就是靶子。
二楼指挥室里。
赵国栋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墙根，呼吸放缓到了极致。
他没有看楼梯口，而是把耳朵贴在了一根竖直的木柱子上。
【鲁班术·听瓮辩位】
这栋老式的木刻楞房子，结构是一体的。木柱就是最好的传声筒。
“老三，上面没动静。”
“别急。这楼里冷，他们穿得没咱们厚，冻也冻死他们。”
“大哥，要不直接扔个雷管上去？”
“不行。那楼板本来就脆，炸塌了，咱们要找的东西也得埋里头。”
极其微弱的对话声，顺着木纹传进赵国栋的耳朵。
“想跟我耗？”
赵国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是比别的，他可能不如这些悍匪。但要是比在这栋机关楼里玩捉迷藏，这帮人就是弟弟。
他伸手摸到了身边一具散架的干尸。
那是刚才被他砍废的日军军官傀儡。虽然身子散了，但那颗带着大檐帽的脑袋还连着一根细细的钢丝线，原本用来控制点头动作的。
赵国栋悄无声息地解下那根钢丝，一头系在干尸脑袋上，另一头绕过头顶那根断裂的传动轴，握在自己手里。
然后，他冲着躲在桌子底下的王胖子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屋子另一角的铁皮柜。
王胖子虽然吓得哆嗦，但看懂了赵国栋的意思：制造响动。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碎骨头，狠狠地砸向那个铁皮柜。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在那边！柜子后面！”
楼下的人瞬间做出了反应。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打向二楼楼梯口，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冲了上来。
“冲上去！干死他们！”
就在这三个匪徒冲到楼梯口，枪口对准铁皮柜方向的一瞬间。
赵国栋猛地拉动了手里的钢丝线。
“呼——”
在匪徒们的头顶，也就是楼梯正上方的房梁上。
一颗戴着军帽、面目狰狞的干尸脑袋，突然从黑暗中垂了下来！
借着晃动的手电光，那干尸脑袋就像是活了一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正死死盯着上楼的三个人。
“卧槽！鬼子！”
冲在最前面的老二下意识地把枪口抬高，对着那颗晃动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猎枪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楼道。
干尸脑袋被轰得粉碎，腐朽的骨渣四溅。
“就是现在。”
赵国栋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枪响后的视觉残留和听觉致盲期。
他从黑暗的阴影中闪身而出，手中的诸葛连弩早已上弦。
没有系统瞄准，全凭几十年的手感。
距离：6米。风向：无。
“咻！”
那个刚刚开完枪、还处于后坐力僵直状态的老二，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精钢弩箭从他的右臂刺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老二！”
后面的老大和老三惊恐地大吼，立刻调转枪口，对着赵国栋刚才闪现的位置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木屑横飞，墙壁被打成了筛子。
但赵国栋早就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面。
“火力压制！别让他冒头！老三，扔雷管！”老大红了眼，也不管会不会炸塌楼了，掏出一个土制炸药管就要点。
躲在桌后的赵国栋眼神一凝。
不能让他们扔炸药！
这楼要是塌了，大家都得死。
他看了一眼身边。
刚才那根被他砍断的铜轴旁边，还连着一个巨大的、生铁铸造的齿轮箱。
这玩意儿足有两百斤重，原本是固定在墙上的，但因为刚才的破坏，螺丝已经松动了，摇摇欲坠。
而那两个匪徒，正好站在这个齿轮箱的下方。
【鲁班解构：重力杀阵】
不需要复杂的机关，只需要最后一点推力。
赵国栋猛地踹了一脚身边的墙板，借着反作用力，手中的开山斧脱手而出！
斧头并不是砍人，而是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在了那个齿轮箱仅剩的一根木支撑架上。
“咔嚓！”
支撑架断裂。
“轰隆！”
那个沉重的生铁齿轮箱，瞬间失去了束缚，带着恐怖的动能，砸穿了脆弱的二楼地板，朝着楼梯口的那两个人当头罩下！
“躲开！”
那个叫老三的反应极快，猛地把老大推开，自己也向后一跃。
但地板塌了。
齿轮箱虽然没直接砸中他们，但压塌了楼梯的承重梁。
整座木楼梯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解体。
“啊！”
随着一阵烟尘腾起，两个匪徒跟着碎木板和齿轮箱一起摔进了一楼的废墟里。
赵国栋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桌后跳出来，跑到断裂的楼梯口，端着连弩向下瞄准。
灰尘中，那个被推开的老大正在痛苦地呻吟，他的腿被一根断木压住了。而那个身手敏捷的老三，此刻正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去捡枪。
“别动。”
赵国栋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连弩的准星，稳稳地锁定了老三的眉心。
“再动一下，我把你钉在地板上。”
老三动作僵住了。
他抬头，看着二楼那个站在阴影里、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是什么人？
一个人，一把弩，一把斧头。
不到两分钟，就把他们这支全副武装、在边境线上舔过血的队伍给废了？
这特么是木匠？这是特种兵吧！
“朋……朋友……”
老三举起双手，声音沙哑，“栽了。我们认栽。货归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赵国栋没理他。
“胖子，拿绳子。把那根梁卸下来。”
他一边用弩指着下面，一边指挥王胖子干活。
王胖子此时对赵国栋那是敬若神明。他手脚麻利地爬上梯子，几下就把那根已经断裂的、散发着幽香的雷击柏木大梁给撬了下来。
这截木头长约一米五，通体紫黑，重得吓人，起码有百十斤。
“背上。走。”
赵国栋没有下去补刀，也没打算杀俘虏。
因为脚下的地板正在剧烈震动。
那水车的传动轴被毁，地下的暗河失去了束缚，正在疯狂冲击着这栋危楼的地基。再加上刚才齿轮箱那一砸，这栋红楼，马上就要塌了。
“朋友！拉一把！楼要塌了！”底下的老大绝望地喊道。
赵国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生死有命。”
他带着胖子，直接踹开了二楼背面的窗户。
外面是一棵高大的落叶松，树枝正好伸到窗边。
两人抱着木头，顺着树干滑了下去，落地就是深深的积雪。
就在他们刚跑出几十米远。
“轰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栋屹立了四十年的日军要塞红楼，终于不堪重负，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倒塌，将那三个匪徒，以及满屋子的罪恶机关，彻底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呼……呼……”
王胖子瘫坐在雪地上，看着那片废墟，心脏狂跳。
“哥……咱……咱活着出来了？”
赵国栋拍了拍身后背包里那根沉甸甸的雷击木，感受着胸口玉佩逐渐平复的温度。
“活着。而且，发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这三个匪徒虽然埋了，但他们背后的老板，还有那个知道这地方秘密的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根木头到手，母亲的眼睛能好，灵儿的命能保住，自家大棚底下的太岁也能喂饱。
有了这三样，他赵国栋在这靠山屯，乃至整个县城，就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走，回家。”
赵国栋拉起胖子。
风雪中，两个背影渐行渐远。
而那片废墟之下，地底深处的暗河里，一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正因为失去了上方的镇压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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