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啼郎
第二十二章 夜啼郎
从鬼见愁回来,赵国栋和王胖子在自家炕头上捂了整整半宿,才算是缓过这口气。
那根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百年雷击柏木,此刻就横在堂屋的地上。
没有神光异彩,也没什么变异反应。它就是一截黑乎乎、沉甸甸的老木头,只不过那股子松香味儿,闻着让人心里格外敞亮。
“国栋,这木头……咋整?”
王胖子吸溜着鼻涕,手里捧着热水缸子。
“做枕头。”
赵国栋拿出刨子和锯子,眼神专注。
“《鲁班书》里有个方子,叫惊雷枕。柏木本就安神,雷击过更是纯阳。把它刨成花,装在枕头里,那就是最好的药。”
赵国栋把木头去皮、取芯。
“呲啦!呲啦!”
刨花卷曲着飞落,每一片都带着紫红色的纹路。
赵国栋找来一块干净的蓝花布,让母亲缝了个枕套,把这些带着体温的刨花填了进去。
“妈,您就把这当普通枕头睡。”
赵国栋把枕头递给母亲,“这是松柏木,那股子味儿能通窍,对您的眼睛和头疼都有好处。”
张翠花摸索着接过来,闻了闻,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真香啊……像是以前你爹身上的味儿。”
这一刻,屋里只有早饭大碴子粥的香气,和这淡淡的木香。
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日子过踏实了的那种安稳。
然而,这安稳没持续多久,就被院门口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破了。
“国栋!国栋在家不?救命啊!”
听声音,是前院的田嫂子。这老娘们平时最爱传闲话,但心眼不坏,就是咋呼。
赵国栋放下手里的刨子,推门出去。
只见田嫂子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个两岁大的孩子,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是熬了好几宿没睡。那孩子在她怀里闭着眼,嗓子都哭哑了,还在那哼哼唧唧地抽搐。
“嫂子,这是咋了?孩子病了送卫生院啊,找我干啥?”赵国栋问。
“去了!咋没去!”
田嫂子急得直跺脚,“卫生院打针了,不管用!又去隔壁村找了王神婆,喝了符水,还是哭!一到半夜十二点就哭,哭得那是撕心裂肺啊,像是有人掐他似的!国栋,大家都说你懂那个……你给瞅瞅,这孩子是不是撞着啥脏东西了?”
旁边围过来的几个邻居也七嘴八舌:
“是啊国栋,这孩子哭得太邪乎了,听得我们都睡不着觉。”
“我看是招了夜啼郎了,得在路口贴红纸。”
赵国栋看着那孩子。
孩子印堂发青,那是吓的,也是累的。
他在孩子身上并没有看到什么鬼气,倒是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和符纸灰味。
“进屋说。”
赵国栋让开身子。
他不是医生,但他懂环境。
鲁班书里有云:“小儿夜啼,非病即煞。病在医,煞在宅。”
很多时候,孩子哭不是因为有鬼,而是因为房子里的某些陈设让他不舒服,或者是产生了某种成年人听不见、看不见的声煞或光煞。
“嫂子,带我去你家看看孩子睡觉的那屋。”
赵国栋拿上了他的鲁班尺。
……
田嫂子家就在前院,三间大瓦房,刚盖没两年,看着挺气派。
一进东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因为怕孩子冻着,炕烧得滚烫,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屋里摆设也不少,大立柜、穿衣镜、还有个刚买的时髦的大挂钟。
“就这屋。”
田嫂子把孩子放在炕上,“一放这就哭,抱出去就好点。”
赵国栋没说话,手里拿着鲁班尺,在屋里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丈量着屋里的每一寸空间。
【系统辅助:鲁班堪舆术】
【检索异常:】
光煞: 窗户对面的大穿衣镜,正对着炕头。
月光反射,或者路过的车灯一晃,镜子里光影乱动,成年人不在意,小孩子魂魄不稳,最容易受惊。
声煞: 那个大挂钟,摆放位置贴着火墙。火墙是空心的,成了个天然的共鸣箱。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被放大,在寂静的深夜,听起来像敲门声。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孩子哭得那么凶。
肯定还有别的。
赵国栋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房顶的大梁上。
这是一根红松大梁,上面挂着个用来拉灯绳的滑轮。
而在大梁的正下方,也就是孩子睡觉的枕头位置,正对着一个横向的房梁节点,俗称:柁头。
最关键的是,田嫂子为了喜庆,在这个柁头上,挂了一个红色的、却又有些发旧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做得粗糙,眼睛是用两个黑扣子缝的,在这昏暗的屋里,风一吹,窗户缝漏风,布老虎晃晃悠悠,那两只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系统判定:白虎压头局。】
【解语:虎卧梁上,目视童子。形煞入梦,夜不能寐。】
“找到了。”
赵国栋指了指头顶那个布老虎。
“嫂子,这老虎谁给挂的?”
田嫂子一愣:“那是……那是孩子满月时候,孩儿他二舅姥爷送的,说是镇宅辟邪的。”
“辟邪?”
赵国栋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嫂子,你是成年人,你躺在孩子那个位置,往上看一眼试试。”
田嫂子半信半疑地躺在炕上,往头顶一看。
瞬间,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这个角度看,那个挂在梁上、晃晃悠悠的布老虎,正呲牙咧嘴地俯视着她,那两个黑扣子眼睛,像极了一双死人眼,随时要扑下来咬人一口!
大白天的看着都瘆得慌,更别说大半夜一个两岁的孩子了!
“这……这就是个玩偶啊……”
田嫂子哆嗦了一下。
“在鲁班术里,这叫横梁压顶,猛虎下山。”
赵国栋解释道,“孩子睡觉眼净,这东西挂在头顶,也是个形煞。再加上你这屋里镜子对着床,挂钟贴着墙。这屋里又吵又晃又有老虎盯着,换个大人也得神经衰弱,更别说孩子了。”
“那……那咋整啊?扔了?”田嫂子慌了。
“不用扔,调个位就行。”
赵国栋没用什么符纸,而是搬来凳子,上去把那个布老虎摘了下来。
他又把那个穿衣镜挪到了衣柜侧面,不再对着炕。
最后,他在挂钟的背面贴了一小块橡胶皮,阻断了声音传导。
做完这一切,屋里那种莫名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
“嫂子,你再把孩子放炕上试试。”
田嫂子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哭累了的孩子放在炕头。
这一回,孩子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沾枕头就惊醒。小家伙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睡熟了。
“神了……真神了!”
田嫂子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一把抓住赵国栋的袖子,“国栋啊,嫂子以前嘴碎,说过你闲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你这是救了嫂子的命啊!”
说着,她就要从兜里掏钱:“这得多少钱?嫂子给你拿!”
赵国栋按住了她的手,脸上挂着那种农村人特有的憨厚笑容:
“嫂子,这就是举手之劳。邻里邻居的,提钱就远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柴火垛:“你要是真想谢我,我家大棚烧柴火费得厉害,你家那堆旧苞米杆子,要是不用,给我拉两车?”
“拉!全拉去!”田嫂子大手一挥,“我家那口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给你送去!”
……
从田嫂子家出来,赵国栋看着手里那个摘下来的旧布老虎。
他随手把它扔进了路边的垃圾堆。
“国栋,这就完事了?”
王胖子跟在后头,觉得不过瘾,“咋没画符呢?也没念咒?”
“胖子,记住了。”
赵国栋看着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眼神深邃。
“鲁班书最高明的不是降妖除魔,而是让人住得舒服。”
“屋子顺了,人心就顺了;人心顺了,哪来的那么多鬼?”
正说着,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传来了村支书刘长根有些焦急的声音:
“喂!喂!那个……全体村民注意了啊!特别是赵国栋!赵国栋赶紧来村部一趟!县里来人了!说是……说是为了修桥的事儿!”
赵国栋脚步一顿。
修桥?
靠山屯只有一条出村的路,路过一条河。那座木桥年久失修,每到发大水都得断。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座桥塌了,导致村里的山货运不出去,烂在手里。
看来,随着他名声的鹊起,更大的活儿找上门了。
“走,胖子。”
赵国栋紧了紧棉袄的领子。
“咱们去会会这修桥的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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