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投降输一半
主展厅中间的休息区被临时清空，七八张红木官帽椅围成半圆，正对着一方铺着深绿色丝绒的长桌，成了这场豪赌的临时“鉴宝台”。
周连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面前摆放着全套鉴定工具：放大镜、强光手电、电子秤、硬度笔，甚至还有一台便携式红外光谱仪。
这位老专家显然有备而来。
沈万山坐在周连左侧，脸色虽然还保持着镇定，但紧握扶手的手背却暴起青筋。
他身后站着两个助理，一个捧着平板电脑随时查询资料，另一个则握着一部卫星电话，显然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苏振国坐在右侧，神色平静，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落在赵志峰身上。
苏乃柔紧挨着父亲坐着，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一脸担忧。
在她眼里，赵志峰虽然身手极佳，但鉴宝这类专业极强的活，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
在场中无疑周连在鉴宝上阅历最深。
至于苏家的几位叔伯坐在稍远的位置，表情各异。
更多的宾客则围在外圈，窃窃私语，目光在赵志峰和沈万山之间来回逡巡。
这场突如其来的赌局，成了今天拍卖会最大的看点。
“规则很简单。”周馆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双方各选三件拍品，编号写在纸上交由工作人员代拍，不公开买家身份。拍下后当场开封鉴定，由专家团评估真伪及市场价值。三局两胜。”
他顿了顿，看向赵志峰：“可有异议？”
“那就开始吧。”
“好。”
现场的工作人员闻言迅速递来便签纸和笔，交给两人。
“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在展厅内选定三件拍品，写下编号。记住，一旦提交，不得更改。”
沈万山接过纸笔，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展厅深处。
他显然早已在周连的暗示下看好了目标。
赵志峰却依旧站在原地，不慌不忙。
展厅里近百件拍品，在灵眸的视野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多数器物散发着或浓或淡的宝光。
那是岁月沉淀、人气滋养后自然形成的气息。
真品的宝光温润醇厚，如陈年美酒；仿品则单薄飘忽，像是浮在水面的油花。
但有三样东西，格外特别。
第一件，在展厅东南角的独立展柜里。那是一块灰黑色的不规则矿石，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标签上写着：“Lot 203 西域奇石 起拍价50万”。
在灵眸的视界里，这块石头内部流淌着一种沉郁如血的暗红色气息。
那气息凝而不散，阴冷中又隐隐透出一股灼热。
正是幽冥血竭特有的阴中蕴阳之气。
赵志峰拿出纸笔，迅速在便签上写下203后目光投向可西侧的瓷器区。
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标签标注为“清乾隆 青花梅瓶 起拍价280万。
在灵眸视野中，这只瓶子的宝光醇厚悠长，但瓶底的款识处却有一小片不自然的断裂，明显是后接底的特征。
然而瓶身主体却毫无问题，青花的发色画工都属上乘。
真身假底。
如果真品的话价值不菲，现在倒是打了不少折扣。
不过赵志峰还是写下了编号047。
至于第三件，在书画区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幅绢本设色山水，题款为“王翚”，但画风稚嫩，明显是后人仿作。
然而在灵眸的穿透下，赵志峰看到绢本背面，竟然还裱着一层。
下面那层，墨色沉郁古拙，笔力苍劲，落款虽已模糊，但气息之醇，远超表面那层仿品。
画中画。
赵志峰写下089。
选好拍品后，接着写下最高竞拍价格后交给了工作人员。
负责人接过，仔细看过，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两张便签封入两个牛皮纸信封，盖上自己的私章。
“现在，请两位就座。”负责人指了指长桌两侧的空椅，“拍卖即将开始。你们选定的拍品，会有工作人员代为竞拍。成交后，东西会直接送到这里。”
赵志峰和沈万山各自落座。
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礼服，声音沉稳有力。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小玩意儿，竞价不温不火。
但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Lot 047，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梅瓶，起拍价280万。”
赵志峰眼神微动，这是他选的第二件。
竞价很快开始。
这只梅瓶品相完好，青花发色艳丽，很快就有五六位藏家加入角逐。价格一路攀升，最终在520万落槌。
工作人员将梅瓶小心地捧到鉴宝台，放在长桌中央。
周馆长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查看。他看得很慢，从口沿到底足，从釉面到青花，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五分钟后，周馆长放下放大镜，缓缓开口：
“胎质坚致，釉面莹润，青花发色纯正，画工流畅……东西是对的，乾隆本朝官窑。”
沈万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选的第一件，也是瓷器。
但周馆长顿了顿，将梅瓶轻轻翻转，指着底足：“不过，这里有问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底足修胎过于规整，釉面与瓶身衔接处有细微的接痕。”周馆长用强光手电照着底足，“这是后接底。瓶身是真品，但底足是后配的。”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后接底。
这意味着瓷器的价值大打折扣。完整的乾隆官窑梅瓶，市场价在800万以上。
但接了底，最多值500万。
周馆长看向赵志峰：“这件是你选的？”
“是。”赵志峰点头。
“为什么选它？”周馆长问，“你看出了后接底？”
“看出来了。”赵志峰平静地说，“但瓶身是真品，青花画工精湛，接底工艺也算上乘。520万的价格，不算亏。”
周馆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在鉴定记录上写下：“Lot 047，清乾隆青花梅瓶（后接底），估价480万。”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过很快他选的拍品就登场了。
“Lot 122，清代田黄石雕龙钮方章，起拍价300万。”
竞价瞬间白热化。
田黄石素有石帝之称，这件方章石质温润，通体橙黄，雕工精湛，龙钮栩栩如生。起拍价300万，但不到一分钟就被抬到了600万。
沈万山最终以780万的价格拿下。
当那方田黄石章被捧上来时，整个休息区都安静了。
即使在柔和的灯光下，那方章子依然散发着温润如脂的光泽，龙钮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周馆长接过方章，仔细看了足足十分钟。
他用放大镜看石质纹理，用强光手电照透明度，甚至用指尖轻轻摩擦感受温润度。
最终，他放下工具，缓缓开口：
“石质细腻温润，颜色纯正，萝卜丝纹清晰……是上好的田黄石。雕工也是清代典型风格。这件东西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接着报出估价。
“市场价，800万到850万之间。”
沈万山闻言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哈哈大笑。
看向苏振天和苏乃柔眼神更是挑衅。
“我说苏总还有大侄女，别说我沈某人不讲情面，你们爷俩要是现在认输的话，赌约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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