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冲喜的排面
苏家老宅的沉寂,在傍晚七点被彻底打破。
原本紧闭的雕花大门轰然洞开,两排黑色的迈巴赫如同钢铁洪流般驶入,车灯刺破了笼罩在老宅上空的阴霾。
紧随其后的,是几辆印着各大媒体LOGO的转播车。
长枪短炮,闪光灯如昼。
苏硕站在主楼的台阶上,手里的佛珠转动微滞。
他看着这喧闹的阵仗,那张慈悲为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贺总。”苏硕迎上前,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冷意,“这是家宴,带这么多外人,怕是不合规矩吧?”
贺瑾珵从首车下来,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气场全开,他甚至没看苏硕一眼。
“规矩?”贺瑾珵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架设机器的记者,“苏家二爷死里逃生,这是天大的喜事,我贺某人特意请了全北城的媒体来,给二爷冲冲喜,顺便让大家看看苏家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大少爷,你不高兴?”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苏硕要是拒绝那就是心里有鬼。
苏硕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林汀晚身上。
林汀晚今晚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贺瑾珵的西装外套,美艳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她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药箱,眼神清冷。
“大少爷,二爷既然要露面,自然得风风光光的。”林汀晚淡淡道,“除非,二爷见不得人?”
苏硕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表小姐说得对,二弟确实该见见光了。”苏硕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贺总一番好意,那就请进吧。”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苏家的旁支长辈集团股东早已落座,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
看到贺瑾珵带着媒体进来,人群骚动起来。
“这是干什么?怎么还有记者?”
“听说二爷找到了?真的假的?”
“苏家这是要变天啊……”
议论声中,阿福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那个“苏震”。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只是那张脸僵硬得像个面具,眼神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二爷!”
“真的是二爷!”
旁支们纷纷围了上去。
“二弟身体抱恙,喉咙受损暂时不能说话。”苏硕挡在轮椅前,一脸关切,“大家看看就好,别惊扰了他。”
假苏震缩在轮椅里,看到这么多人和闪光灯,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受惊的野兽。
“既然二爷不能说话,那就让老太爷说两句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人群。
林汀晚推着另一辆轮椅,从侧门走了出来。
轮椅上,苏宏图形容枯槁,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燃烧着两团诡异的亮光——那是林汀晚刚才施针激发的最后一点精气神。
“父亲!”苏硕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林汀晚竟然能让垂死的苏宏图清醒过来。
苏宏图没有理会苏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二儿子”,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好……好得很。”苏宏图声音沙哑,通过领口的麦克风传遍全场,“人都齐了,那就开席吧。”
这顿饭,注定是鸿门宴。
贺瑾珵拉开椅子,让林汀晚在主桌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眼神如刀般扫视全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那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媒体的镜头对准了主桌。
苏硕坐在主位,依旧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亲自给苏宏图布菜,又给假苏震倒了杯茶。
“二弟,喝口茶,压压惊。”苏硕的声音很轻。
假苏震颤抖着伸出右手,端起茶杯,牙齿磕在杯沿上发出“哆哆”的声响,茶水洒了一身。
“看来二爷伤得不轻啊。”林汀晚突然开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全场安静下来。
“连茶都端不稳,这骨头怕是伤到神经了。”林汀晚站起身,提起脚边的药箱,“我是医生,既然来了,不如当场给二爷看看,也好让各位股东和长辈放心。”
苏硕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表小姐,吃饭的时候看病,不吉利吧?”苏硕皮笑肉不笑。
“讳疾忌医才是不吉利。”贺瑾珵冷冷插话,“苏总这么拦着,是怕林医生看出什么不该看的?”
“阿弥陀佛,贺总多虑了。”苏硕眼神一冷,刚要示意保镖上前。
贺瑾珵猛地一拍桌子,身后带来的几十个黑衣保镖瞬间上前一步,与苏家的保镖形成对峙之势。
气氛剑拔弩张。
林汀晚却像是没看到周围的刀光剑影,她拎着药箱,一步步走向那个假苏震。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假苏震看着逼近的林汀晚,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对那天晚上银针刺穴的心理阴影。
“别怕。”林汀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苏家二爷的伤到底有多重。”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相机快门疯狂按动的声音。
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林汀晚的手上。
苏硕坐在原位没动,但捏着佛珠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
他没想到林汀晚敢这么刚,当着直播镜头的面直接发难。
现在如果让人强行把她拉开,只会坐实“心里有鬼”的猜测。
他在赌。
赌这个替身不敢乱动,赌那层石膏能瞒天过海。
林汀晚的手搭在了假苏震那只打着石膏的左臂上。
“啊!”假苏震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拼命往后缩,连带着轮椅都差点翻倒。
“二弟!”苏硕霍然起身,脸上满是痛心,“表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二弟伤势未愈,你这样会加重他的痛苦!”
周围的旁支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狠了。”
“毕竟是病人,怎么能这么粗鲁?”
舆论的风向似乎要偏。
林汀晚却笑了。
她一只手按住假苏震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从药箱里掏出一把医用剪刀。
“痛苦?”林汀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粉碎性骨折确实痛苦,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三天,按理说这只手应该肿得像馒头,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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