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真正得二爷
“我不找苏宏图。”林汀晚开门见山，“我找苏震。”
苏硕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身，那双慈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探究：“二弟正在禅室静修，表小姐找他做什么？”
“复诊。”林汀晚晃了晃手里的药箱，“昨天我看他脸色不对，像是中毒的迹象，既然我现在接手了苏家的烂摊子，就不想看到这宅子里再死人。”
“中毒？”苏硕挑眉，随即轻笑，“表小姐多虑了，二弟只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药石无灵。”
“是不是心病，我看过才知道。”林汀晚往前一步，气势逼人，“还是说，大少爷心里有鬼，不敢让我看？”
苏硕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表小姐是医生，自然是你说了算。”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禅室阴冷，表小姐小心脚下。”
林汀晚没再废话，拎着药箱径直走向后院。
禅室位于老宅的最深处，原本是个地窖后来改成了静室，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铁窗透进一点惨淡的光线。
门口守着两个僧人，看到苏硕点头，才沉默地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汀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苏震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居士服头发凌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他背对着门，身体在微微发抖。
“二爷？”林汀晚试探着叫了一声。
角落里的人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反而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林汀晚眯起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只没受伤的手正放在嘴边，机械地啃咬着指甲。
“咔嚓、咔嚓。”
指甲被咬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禅室里格外清晰。
林汀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真正的苏震虽然阴狠毒辣但极为注重仪表，哪怕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会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且，苏震并没有啃指甲的习惯。
反倒是白麟给她的资料里提到过，那个死去的刘建国生前在极度恐惧时，会有自残倾向。
“啊……别打我……别打我……”
角落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声音嘶哑，像是喉咙被烫坏了。
林汀晚握紧了药箱的提手。
这哪里是苏震。
这分明就是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的狗。
“表小姐。”苏硕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看也看了，二弟现在神志不清，怕是配合不了你的治疗。”
“神志不清才更要治。”林汀晚转过身，挡住苏硕想要关门的动作，“大少爷，你最好祈祷他真的只是疯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苏硕，抬脚跨进了那扇铁门。
禅室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林汀晚刚走近两步，那股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味道就钻进了鼻腔。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啃指甲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脏污不堪的脸。
五官确实是苏震的五官。
连眼角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那双眼睛……
空洞、呆滞、充满了兽性的恐惧。
完全找不到一丝昔日苏家二爷的精明与狠戾。
“苏震。”林汀晚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伤。”
男人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药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表小姐，没用的。”门口的苏硕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佛珠，语气凉凉，“二弟现在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更别说你了。”
林汀晚没理他，直接伸手去抓男人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
“啊！”
男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尖叫一声，拼命往后缩。
“别动！”林汀晚厉喝一声。
这一声带着医生的威严，男人被吓住了，身体僵硬地贴在墙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林汀晚趁机一把扣住了他的左手腕。
厚重的石膏依然打在上面，看起来惨不忍睹。
如果是粉碎性骨折，即便打了石膏，周围的软组织也会有明显的肿胀和淤血，而且触碰时的痛感是无法伪装的。
林汀晚的手指隔着石膏边缘，探入了他的皮肤。
中医摸骨，讲究的是手感。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肌肉虽然有些萎缩，但那是长期不活动造成的，并没有那种断骨后特有的僵硬和阻滞感。
男人还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错了……我错了……”
林汀晚眼神一凛，手指猛地发力，按向了石膏包裹下的尺骨茎突。
那里是骨折的关键点。
如果是真的断了，这一按下去，哪怕是死人也会疼得跳起来。
然而——
男人只是瑟缩了一下，脸上露出的不是剧痛的扭曲，而是一种对于被触碰的恐惧。
没有痛呼。
没有冷汗。
甚至连肌肉的本能收缩都没有。
林汀晚的心脏狂跳。
她不顾男人的挣扎，手指顺着骨骼的走向一路向上摸索。
桡骨完整。
尺骨完整。
关节连接处圆润光滑，没有任何骨痂形成的凸起，更没有粉碎性骨折那种参差不齐的断裂感。
这是一双完好无损的手！
石膏是假的。
伤是假的。
连这个人，恐怕也是假的！
林汀晚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白麟猜对了。
苏硕这个疯子，真的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真正的苏震，那个野心勃勃想要篡位的苏家二爷，早就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而眼前这个不过是个披着苏震皮囊的替身，一个用来应付外界、安抚苏宏图的傀儡！
“怎么可能……”林汀晚喃喃自语，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苏家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
“表小姐。”
一道温热的气息突然喷洒在她耳后。
林汀晚浑身一僵。
她甚至没听到脚步声，苏硕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摸出什么了吗？”
苏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缓缓缠上了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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