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佛珠锁门
苏硕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耳蜗钻进大脑皮层。
“摸出什么了吗？”
这短短六个字，在阴暗潮湿且充斥着霉味和排泄物臭气的禅室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汀晚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指尖下那个假苏震完好无损的腕骨，此刻烫得惊人，她必须在零点一秒内做出反应，否则，她和这个替身恐怕都得死在这儿。
她缓缓松开了手，没有回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替身的手指，动作嫌弃且自然。
“摸出来了。”
林汀晚站起身转过来面对苏硕，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作为医生的不耐烦和嘲讽。
“大少爷，你这只狗废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
苏硕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看似慈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哦？表小姐这话怎么说？”
“脉象弦细如丝，尺脉沉绝。”林汀晚将擦过手的帕子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语气冷淡，“加上他刚才那种应激反应，我可以断定，他不仅是心病还有严重的幻痛症。”
“幻痛？”苏硕挑眉。
“对，幻痛。”林汀晚指了指替身那只打着厚厚石膏的手，“骨头断了虽然接上了，但神经受损，大脑还停留在断骨那一刻的剧痛记忆里。刚才我一碰他，他不是因为疼而叫，是因为恐惧。这种精神层面的崩溃，比肉体上的伤更难治。”
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全是中医和心理学的专业术语。
她在赌。
赌苏硕虽然精通心理操控，但不懂骨科和中医的细微脉象。
果然，苏硕眼底的疑虑消散了几分。他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替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如此，看来二弟这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些。”
“既然看完了，那就走吧。”苏硕侧身，让出门口的路，“这里空气不好，别熏着表小姐。”
林汀晚没有立刻走，而是提起药箱，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这种环境不利于伤口恢复，如果想要他这只手以后还能用，最好换个干燥点的地方，再配上我开的安神汤。”
“表小姐真是医者仁心。”苏硕不置可否，“不过，这就不用表小姐操心了，二弟喜欢这里，这里能让他清醒。”
林汀晚没再坚持，提着药箱走出了禅室。
就在她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她回头。
只见苏硕从手腕上取下那串紫檀佛珠，挂在了禅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把手上。
那串佛珠被盘得油光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大少爷这是什么意思？”林汀晚皱眉。
“没什么意思。”苏硕双手合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佛珠有灵，挂在这里，能镇住二弟心里的魔，也能……挡住外面的邪祟。”
挡邪祟？
这分明是在警告她：这扇门，这串珠子，就是界限。
越界者，死。
林汀晚看着那串佛珠，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苏硕是在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那个假的苏震，也包括她刚才的小动作，或许他信了或许没信，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的。
“大少爷有心了。”林汀晚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希望佛祖真的能保佑苏家，别让这宅子里再多几个冤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苏硕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转过身透过铁门上的小窗，看了一眼里面那个还在发抖的替身。
“幻痛？”
苏硕轻笑一声，伸手弹了一下门把手上的佛珠。
“有意思。”
……
回到西厢房，林汀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
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
太险了。
刚才只要苏硕多问一句，或者亲自去检查一下那个替身的手，她就彻底暴露了。
现在的苏震是假的，那真的苏震去哪了？
死了？
还是被关在更隐秘的地方？
林汀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手有些微微发抖。
水洒出来一些，落在桌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这不仅仅关乎苏震的真假，更关乎整个苏家的局势。
如果外界一直以为苏震还在，苏硕就可以利用这个傀儡继续操控苏家，甚至在关键时刻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这个替身身上。
可是这里信号全无，周围全是眼线，怎么传？
林汀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箱上。
那是外公留给她的。
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药方。
苏宏图的病需要长期调理，每天都要开方子抓药。
这些药材苏家老宅没有备齐，必须去外面的药房抓，或者……直接去外公那里拿。
苏硕虽然封锁了消息，但他不敢断了苏宏图的药。
只要药方能送出去，外公就能看到。
但是，怎么在药方里夹带私货，既能让外公看懂，又不会引起苏硕的怀疑？
林汀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药箱，取出笔墨纸砚——苏宏图这老古董，只认手写的毛笔字药方。
她铺开宣纸，提笔沉思。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她要写的不是药方，是一封救命的密信。
主卧内，药味浓郁。
苏宏图昏睡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林汀晚坐在外间的书桌前，手里的毛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门口，两个僧人像门神一样守着，视线时不时扫过她手下的纸张。
苏硕还没来，但他的人无处不在。
林汀晚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中药材的名字。
当归、独活、防风、熟地……
如果是普通的藏头诗，太容易被识破。
苏硕虽然不懂医，但他是个多疑的怪物，任何不通顺的语句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必须是合情合理的药方，治病的逻辑要通药性要对，但在特定的排列组合下，能读出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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