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猴子称大王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这出大慈大悲的戏码。”苏恒川将核桃往桌上一拍，“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念经的，也不是来看你们这群牛鬼蛇神的。”
他转头看向苏宏图，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此刻缩在轮椅里像只斗败的公鸡。
“苏宏图，晚晚既然接了你的印，那就是苏家名义上的话事人，我不管你是真死还是假死，也不管你这两个好儿子在算计什么，只要晚晚在苏家一天，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苏恒川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惊人的杀气，“我就把你这老宅的祖坟给刨了，让你死了也没地儿埋。”
苏宏图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苏恒川：“你……你这个老匹夫！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苏恒川嗤笑，“当年你给我下药逼死婉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叫大逆不道？”
旧事重提，苏宏图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贺瑾珵适时地站起身，一把拉起林汀晚：“茶喝完了，话也说明白了，晚晚，我们走。”
他不想让林汀晚再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一秒钟。
“且慢。”苏硕突然开口，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去路，“贺总，二叔可以走，您也可以走，但表小姐……恐怕还得留几天。”
贺瑾珵眼神一厉，周身气压骤降：“你想死？”
“阿弥陀佛。”苏硕念了句佛号，目光越过贺瑾珵，落在林汀晚身上，“表小姐手里拿着麒麟印，那是苏家的命脉，如今父亲病重，苏家内忧外患，表小姐若是走了，这苏家……怕是要乱。”
“乱就乱，关我屁事。”贺瑾珵冷笑，拉着林汀晚就要硬闯。
“瑾珵。”
一直没说话的苏恒川突然开口了。
老爷子重新拿起核桃，慢悠悠地转着：“坐下。”
贺瑾珵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外公，眉头紧锁：“外公，这里……”
“急什么？”苏恒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晚晚是你媳妇，还能跑了不成？这苏家既然给了她，那就是她的嫁妆，哪有把嫁妆扔了的道理？”
贺瑾珵愣住了。
林汀晚也愣住了。
外公这是……要她真的接管苏家？
“丫头。”苏恒川看向林汀晚，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既然接了这烫手山芋，就得把它捧稳了，苏家虽然烂但好歹也是块肉，有些东西只有攥在自己手里，才不会被人欺负。”
林汀晚看着外公那双充满智慧和算计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外公不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而是在给她递刀。
只有彻底掌控了苏家，她和贺瑾珵才能真正安全，才能彻底结束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恩怨。
“我明白了。”林汀晚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了握贺瑾珵的手，安抚道，“你先回去，外公说得对，有些事得有个了结。”
贺瑾珵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稳坐钓鱼台的苏恒川，最终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好。”他声音沙哑，“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事第一时间发信号。”
“放心。”
贺瑾珵转身，经过苏硕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和尚。”贺瑾珵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最好祈祷你的佛祖能保佑你，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地狱到底有几层。”
说完，他搀扶着苏恒川，大步离开了茶室。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硕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他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目光幽深。
“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苏硕喃喃自语，“二叔这只老老虎，牙齿还是这么利啊。”
送走了贺瑾珵和苏恒川，老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诡谲。
林汀晚站在回廊下，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朱红大门，心里空落落的。
但她没有时间感伤。
转身，她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路过偏厅时，细微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却没听真切。
“大哥，那老东西……”
是苏震的声音。
哪怕刻意压低了嗓音，依然能听出那股子怨毒和不甘。
林汀晚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透过镂空的窗棂，她看到苏震正坐在轮椅上，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着扶手，青筋暴起，随即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大哥英明。”
林汀晚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就已经觉得背脊发凉了。
这兄弟俩，一个疯，一个毒，简直就是狼狈为奸。
苏硕不仅没有废了苏震，反而是在利用苏震的贪婪和仇恨，把他打磨成一把更听话的刀。
她没有再待下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翌日，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苏宏图躺在床上，似乎是刚才那场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正闭着眼，呼吸微弱。
林汀晚走过去，例行公事地给他检查身体。
脉象虚浮，气若游丝。
这老头子，是真的没几天活头了。
“丫头……”苏宏图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她，“你外公是个好人啊。”
林汀晚收回手，没有接话。
宏图喃喃自语，嘴角竟泛起一丝解脱的笑意，“他赢了，他一直都赢了，我争了一辈子，最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你有两个好儿子。”林汀晚嘲讽道。
“儿子？”苏宏图惨笑一声，“那是讨债鬼！是恶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阿福的声音。
“表小姐，白家三少爷来了。”
林汀晚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紧紧锁起。
白麟？
那个疯子怎么来了？
“不见。”林汀晚想都没想就拒绝，“告诉他，苏老先生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这……”阿福有些为难，“白少爷说，他是来看望苏老先生的，而且……大少爷已经把人请进来了。”
话音未落，苏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表小姐。”苏硕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白少爷一片孝心，特意带了白家的千年人参来探望父亲，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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