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养肥了再杀
太干净了，本身就是一种脏。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欲望的苏家，一个常年吃斋念佛无欲无求的大少爷，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还有一点。”贺瑾珵补充道，“苏震对苏硕的态度，不仅仅是恐惧，我查到苏震名下的几个海外账户，最近有大笔资金流动，流向全是一个空壳基金会，而那个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绕了十八个弯，但最终指向的IP地址就在五台山。”
林汀晚瞳孔微缩：“苏硕在吸苏震的血？”
“不仅是吸血，是在抽筋剥皮。”贺瑾珵冷哼，“苏震这些年贪的钱，干的脏事，估计都在苏硕的掌握之中，这和尚是在把苏震当猪养，养肥了再杀。”
“难怪……”林汀晚喃喃自语，“难怪苏硕说，苏震是他的业障，这哪里是业障，分明是他的提款机和挡箭牌。”
这兄弟俩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扭曲。
“瑾珵，你继续查。”林汀晚抬起头，眼神坚定，“重点查那家瑞士的疗养院，苏硕说他在那里待了六年，那是他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只要挖出那六年的秘密，就能找到他的弱点。”
贺瑾珵看着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查？”他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都知道是狼窝了，你还想往里钻？跟我走，现在就走外公那边我会安排，只要出了这个门，苏硕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动不了你。”
“不行。”林汀晚摇头，态度坚决，“现在走，外公怎么办？苏宏图还没死，苏家还没乱，这时候走就是前功尽弃，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我总觉得，苏家这潭水底下，还藏着更大的东西，外公这次回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见苏宏图一面。”
“你就是操心的命。”贺瑾珵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心疼，“行，你想查就查，想闹就闹，天塌下来有老公顶着。”
他话音刚落，回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步伐稳健，那是苏家的老管家，阿福。
“表小姐，贺总。”
阿福在三米外停下，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种豪门管家特有的挑不出错处的假笑，“大少爷有请。”
“去哪？”贺瑾珵眼皮都没抬，依旧揽着林汀晚的腰。
“茶室。”阿福垂着眼，“老太爷和二太爷都在，大少爷说，一家人难得聚齐，请表小姐过去喝杯茶。”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阿福嘴里说出来，透着股说不出的讽刺。
林汀晚和贺瑾珵对视一眼。
来了。
“走吧。”林汀晚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别让长辈们久等。”
贺瑾珵也跟着站起来，顺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自然，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管家。
“怕吗？”他低声问。
“有你在，不怕。”林汀晚对他笑了笑。
贺瑾珵勾起唇角，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那就去看看，这群牛鬼蛇神到底想唱哪出戏。”
茶室位于老宅的东侧，是一间临水的阁楼。
推开雕花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混合着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四面通透，只挂了几幅写意的山水画。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茶桌，桌上茶具精致，热气氤氲。
但这雅致的环境，却压不住屋内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茶桌的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苏宏图。
他虽然被林汀晚施针强行吊着一口气，但脸色依旧灰败，整个人陷在轮椅里，像是一截枯朽的老树根。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右边是苏恒川。
老爷子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神色淡然，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生死仇敌，而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在这两人下手，分别坐着苏硕和苏震。
苏硕依旧是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正在动作优雅地泡茶。
而苏震……
林汀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齐，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和瑟缩是藏不住的。
他坐在那里，身体僵硬眼神飘忽，哪怕苏硕只是抬手倒茶的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本能地哆嗦一下。
这哪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家二爷，分明就是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爪的丧家犬。
“来了？”
苏恒川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他没看别人，只冲着林汀晚招了招手，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晚晚，过来，坐外公身边。”
林汀晚松开贺瑾珵的手，走过去，在苏恒川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贺瑾珵则极其自然地拉开林汀晚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交叠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贺总也来了。”苏硕提起茶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斟满，“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父亲珍藏许久，平时都舍不得喝。”
“我不渴。”贺瑾珵没动那杯茶，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苏总有话直说，我这人耐心不好不喜欢绕弯子。”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贺瑾珵那句耐心不好的余音似乎还在回荡，此刻面对苏硕的客套，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贺总这脾气，还是这么直。”苏硕也不恼，甚至还亲手将茶杯往贺瑾珵面前推了推，动作行云流水，袖口的佛珠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不过，二叔既然来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您说是吧，二叔？”
苏恒川手里盘着那对核桃，眼皮微掀，目光如电般扫过苏硕那张笑面虎的脸。
“谁跟你是一家人？”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我姓苏，你也姓苏，但这苏字怎么写，意思可不一样，我这苏，是悬壶济世的苏，你这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苏。”
苏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双手合十：“二叔教训的是，侄儿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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