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疯狗出笼
提到贺瑾珵，林汀晚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接过瓷瓶，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苏硕正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出神。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表小姐。”苏硕微微颔首，“二叔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连父亲那样的情况都能救回来，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法子？”
林汀晚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她看着苏硕，眼神清冷：“大少爷既然四大皆空，又何必对这些旁门左道感兴趣？”
“好奇而已。”苏硕笑了笑，“贫僧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生死有命，二叔这手段，简直就是逆天改命，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苏恒川到底有多少底牌，也试探那所谓的“起死回生”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的代价。
“没什么神乎其技的。”林汀晚淡淡道，“不过是以毒攻毒，透支生命力罢了，苏老先生还能活多久，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苏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回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
林汀晚转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正是苏震。
但他现在的样子，简直让人认不出来。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身上穿着一套极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原本打着石膏的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脸上虽然消了肿，但那种灰败的死气却比之前更重了。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即便隔着几米远，林汀晚依然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气，像是烂掉的苹果。
“二弟来了。”苏硕迎了上去，语气亲昵得像是见到了最疼爱的弟弟，“怎么不在静室多休息会儿？”
苏震抬起头，那双原本阴狠毒辣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浑浊和恐惧。
他看到苏硕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鞭子抽到的狗。
“大……大哥。”苏震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炭，“听说……二叔来了？”
“是啊。”苏硕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苏震脖颈上的大动脉，“二叔在里面跟父亲叙旧呢，你看你，衣服都穿不整齐，要是让二叔看见了，该说我不懂照顾你了。”
苏震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任由苏硕的手在他脖子上游走。
林汀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苏震彻底废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残废，更是精神上的崩塌。
苏硕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短短一天时间，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家二爷，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林小姐。”苏震转动眼珠，看向林汀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怨毒，有求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能不能……帮我看看手？”苏震颤巍巍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疼……骨头里疼……”
林汀晚皱眉。
出于医生的本能，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
“不必麻烦表小姐了。”苏硕侧身挡住了林汀晚的视线，一只手轻轻按在苏震的肩膀上。
“二弟这是心病。”苏硕的声音温柔得滴水，“禅室里湿气重，回头我让人给你多加床被子，表小姐是客，怎么能让她做这种粗活？”
随着他的手掌落下，苏震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死死咬着嘴唇，硬是一声没吭，只是眼神里的光彩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是……大哥说得对。”苏震低下头，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是我……不懂事。”
林汀晚看着苏震那副样子，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苏硕这一手，不仅仅是在控制苏震，更是在向她示威。
他在告诉她，在这个家里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大少爷好手段。”林汀晚冷冷地看着苏硕，“把人折磨成这样，还能让他对你感恩戴德，这本事，不去当驯兽师可惜了。”
苏硕收回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表小姐谬赞了。”苏硕把手帕扔给旁边的保镖，“这世上的人，有的吃软不吃硬，有的吃硬不吃软，二弟这种，既要给棒子也要给甜枣，只有让他知道疼了，他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转过头，看着紧闭的主卧大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就像里面的那两位，以为关上门就能把天聊透了？殊不知，这苏家的天，早就变了。”
林汀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苏硕的耐心快耗尽了。
外公和苏宏图在里面的谈话，决定了接下来的局势。
如果谈崩了，或者苏硕觉得不可控了，这只披着袈裟的狼，随时会撕下伪装。
“贺瑾珵呢？”林汀晚突然问道。
“贺总？”苏硕指了指前厅的方向，“他在喝茶，表小姐若是想他了，可以去看看。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诡异：“最好快点回来，不然错过了好戏，可就遗憾了。”
林汀晚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前厅跑去，她必须见到贺瑾珵，必须告诉他苏震的情况，还有苏硕的疯狂。
看着林汀晚离去的背影，苏震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大哥……你杀了我吧……”
苏硕低下头看着这个废人，眼神悲悯：“杀你？那多没意思，二弟，好戏才刚开场，你可是主角之一，怎么能退场呢？”
他弯下腰，在苏震耳边低语：“待会儿门开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苏震浑身剧震，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绝望地点了点头。
主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面两个老人的恩怨情仇，也隔绝了一室的腐朽药味。
走廊上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几缕惨淡的晨光。
贺瑾珵就站在那光影交界处背靠着墙，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脚边的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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