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鬼出山
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虽然上了年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恒川。
“外公。”贺瑾珵立刻迎了上去，态度恭敬，“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这小子就要把天捅个窟窿了。”苏恒川冷哼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坐。”
贺瑾珵依言坐下，眉宇间的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苏家那边现在情况不明，晚晚在里面……”
“她暂时死不了。”苏恒川打断他，端起裴寂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苏硕那个小兔崽子我了解，他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极其自负的疯子，他既然留着晚晚，就是觉得晚晚还有用，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更有分量的筹码。”
“更有分量的筹码？”贺瑾珵皱眉。
“我。”苏恒川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
贺瑾珵一愣：“您？”
“苏宏图那个老东西，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我。”苏恒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他想赢我，想证明他才是苏家正统，想证明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只要我还活着，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您的意思是……”
“我要见他。”苏恒川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苏家老宅的方向，“躲了这么多年，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不行！”贺瑾珵断然拒绝，“那是狼窝！苏硕现在掌控了局面，您要是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把我扣下？”苏恒川嗤笑一声，“借他两个胆子，苏家那点破事，我比谁都清楚，而且……”
老人转过身，看着贺瑾珵，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你以为我这几十年是在深山里养老吗？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有一半都在我脑子里，苏硕要是敢动我，我就让苏家给他陪葬。”
这一刻，贺瑾珵才真正感受到这位中医泰斗身上的霸气。
那不是医者的仁心，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气质。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贺瑾珵沉声问。
“递个话。”苏恒川重新坐下，手指在拐杖龙头上轻轻摩挲，“告诉苏家，苏恒川要见苏宏图，就在今天。”
贺瑾珵沉默了片刻，点头：“好。”
……
苏家老宅，主卧。
林汀晚正在给苏宏图施针。
经过几天的调理，老人的气色好了一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败感却越来越重。
他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全靠林汀晚的针法在强行续命。
“丫头，今天的手法有点重啊。”苏宏图闭着眼，声音虚弱。
“心不静，手自然重。”林汀晚拔出一根银针，语气冷淡。
刚从后山回来，满脑子都是苏硕那个疯子的言论，她能静下心来才怪。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苏硕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袍，手里依旧拿着那串佛珠，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父亲，今日感觉如何？”
苏宏图睁开眼，看到大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恐惧，但很快掩饰下去：“死不了，你来干什么？”
“有个故人，想见您。”苏硕走到床边，语气轻柔。
“故人？”苏宏图冷笑，“我这辈子哪还有什么故人，仇人倒是不少。”
“是二叔。”
简单的三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汀晚手中的银针一抖，差点扎偏。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硕，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外公？！
床上的苏宏图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苏硕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说谁？！”
“苏恒川。”苏硕平静地重复道，“贺家那边递来的消息，二叔想见您。”
苏宏图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的震惊，也是极度的狂喜。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见！我要见他！让他滚过来见我！”苏宏图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原本灰败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我要让他看看，到底是谁赢了！苏家是在我手里发扬光大的，我才是家主！”
“父亲，您冷静点。”苏硕伸手按住老人的肩膀，输入一股内劲帮他平复气息，“二叔既然主动现身，自然是要见的，不过……”
苏硕转头，目光落在林汀晚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不过什么？”苏宏图急切地问。
“不过，二叔这几十年都没露面，现在突然出来恐怕来者不善。”苏硕淡淡道，“而且，表小姐还在我们这儿，二叔此行多半是为了带人走。”
“那就让他来！”苏宏图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当年的气势，“这里是苏家，是我的地盘！他既然敢来，就别想轻易走出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苏家交到这丫头手里的！”
林汀晚心里一紧。
苏宏图这是想当着外公的面，强行逼她接手苏家，以此来羞辱外公？
“大爷爷。”林汀晚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不能……”
“不能！”苏宏图断然拒绝，眼神偏执，“他必须来！就在这儿！我要让他跪在苏家列祖列宗面前，承认他当年输了！”
苏硕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父亲这么想见，那儿子这就去安排。”苏硕双手合十，“不过，为了父亲的安全，见面的地点必须在主宅，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汀晚。
“表小姐，得委屈你一下，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你待在父亲身边，哪儿也别去。”
这是拿她当人质，防着苏恒川乱来。
林汀晚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现在只担心外公。
苏家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外公虽然厉害，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且苏硕这个疯子深不可测，万一……
“叮铃铃——”
就在这时，床头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苏家的内线电话，只有极其重要的人才能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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